老妇人颤颤巍巍地道:“那就有劳你了,我要写给我儿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叮嘱他多吃饭加衣,不用担心我,家里一切都好。”
“还有他上次寄给我的银子,我都收到了,让他别都给我,自己也留点,对了,听说咱们边关跟北澜国打了起来,让他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危啊!”
前面的话,明惠一边听一边写,等到她听见有关于北澜国三个字,缓缓皱起眉头,很是疑惑。
“老婆婆,你是不是记错了,北澜国跟我们发生冲突的战事,已经过去二十年啦!”
崔宗昌急忙摆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
圆圆眨了眨大眼睛,瞧着那个老妇人,只见她露出迷茫的神情。
“过去二十年了?怎么会,今年不是才刚刚乾化十八年吗?”
“当然不是!”明惠错愕,“已经乾化三十八年了。”
崔宗昌见她全部说了出来,顿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不知为何,圆圆读懂了他的表情,他在想:完了!
果然,老妇人手发抖,慌张地回头,问道:“崔三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现在不是乾化十八年吗?”
“我儿子小武,才刚刚参军走了没有两年啊,怎么会是乾化三十八年呢?他走了二十年呀!?”
崔宗昌急忙解释:“干娘,你听我说,是长公主记错了。”
然而,老妇人仿佛想起了什么,哭着拍打大腿。
“我记起来了,我的儿子小武死了!”她跌倒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
明惠惊讶地站起来,不知所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说什么刺激她的话啊!”
身边围聚的百姓们,摇头叹气。
一位知道内情的大婶,说道:“彩芹婆婆早就疯了,二十年前,她唯一的儿子死在了战场上,消息传来以后,她就时哭时笑。”
“说起来,彩芹婆婆真是个可怜人,她丈夫死的早,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旁边有人插嘴道:“她疯疯癫癫十多年了,一开始在街上捡垃圾吃,是崔三公子路过,好心帮助的时候,得知了她的故事。”
“从那以后,崔三公子就将她认为干娘,用写家信的方式,安慰彩芹婆婆的儿子还没死的事,彩芹婆婆自己记性也不好了。”
“她还以为自己的儿子,真的还活着呢!哎,说到头,真可怜啊。”
圆圆忍不住感慨:“这个崔三公子真是个好人吖,这么说,每个月根本就没有什么从边疆寄来的钱,都是崔三公子自己贴补给彩芹婆婆的叭?”
旁边的几位大娘点了点头。
明惠更加内疚了。
她连忙走上去:“彩芹婆婆,刚刚是我记错了,现在是乾化十八年。”
然而,老妇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忽而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崔宗昌脸色大变,连忙将老妇人背起来。
明惠慌张跟上:“附近有医馆!”
她叫宫女看好圆圆和顾心莹,自己跟在崔宗昌身后。
圆圆哪儿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她顿时迈着小腿,哒哒飞奔:“姑姑,我也去!”
小家伙犹如一阵风般,从顾心莹面前飞了过去。
顾心莹一愣,急的蹦跶。
“等等我!”她呵斥身边的丫鬟,“你们这些蠢货,还不赶紧背着我,追!”
半个时辰后。
崔宗昌将老妇人送回了她的家中。
四四方方的柴扉小院子,虽然简朴,但被收拾的很干净。
明惠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院子里等着。
圆圆蹲在一旁的鸡笼旁边,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一群母鸡被公鸡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小奶娃。
圆圆觉得有趣,它们咕咕咕的声音真好玩。
顾心莹走过来,眼珠一转,有了个坏主意。
“八妹,这些母鸡可好玩了,你把手伸进去,它们还会给你摸呢!”
“是吗?”圆圆声音饱含天真,她小手放在笼子上,仿佛随时真的会伸进去。
“是啊!你试试就知道了。”
顾心莹掩下一抹坏笑。
公鸡有领地意识,肯定会狠狠攻击顾月圆。
她的脚受伤了,也迫不及待想看看,顾月圆被啄伤手指的样子。
忽然!
圆圆以迅雷不及掩耳,抓起顾心莹的手,就戳进笼子里。
顾心莹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她急忙挣扎:“你干什么!放手!”
圆圆不仅不放,还紧紧地攥着。
小家伙嘴里糯糯呼唤:“噜噜噜,鸡仔们快过来玩吖!”
那公鸡猛地跃起来,尖嘴直接啄破顾心莹的手指。
顾心莹一声惨叫,哇的大哭起来。
等在旁边的明惠扭头,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将两个小丫头分开。
“你们在干什么!”她低头一看,顾心莹的手指都流血了。
顾心莹大哭不止,正要委屈的告状。
没想到,圆圆却委屈地啜泣,说道:“姑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心莹说把手指伸进去可以摸鸡仔,她给我演示了一下,就被鸡叨了一口,好可怕。”
小家伙直接扑进明惠的怀中。
软乎乎的小身子,奶香奶香的,因为啜泣,还微微发颤。
看样子真是被吓着了。
明惠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她轻轻拍了拍圆圆的后背:“月圆乖,不要害怕,姑姑在这呢。”
顾心莹瞪大眼睛,连哭都忘了:“喂,顾月圆,你怎么撒谎!”
明惠将圆圆抱起来,看着顾心莹,有些严肃的训斥:“心莹,你是姐姐,怎么能骗月圆把手伸进去?”
“我没有,姑姑,是她抓着我的手!”顾心莹气的跳脚。
圆圆委屈巴巴道:“就是你教我的。”
明惠沉声:“月圆才四岁,她怎么会撒谎?”
顾心莹都傻眼了,气的咬牙切齿。
她也四岁啊,姑姑怎么就向着她!
顾心莹跺脚生气,却不小心,牵扯到自己脚上的伤口。
她哎哟一声痛呼,这次真心实意地哭了出来。
明惠觉得吵闹,就让宫女将她先抱去外面的马车上。
“顾月圆,我恨你,呜呜……”顾心莹叫骂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圆圆才不管呢,小脑袋往明惠怀里一埋。
做个乖巧的白团子,楚楚可怜!
不一会,崔宗昌推门出来,看见明惠,他一愣:“长公主还没走?”
明惠抿着红唇:“彩芹婆婆怎么样了?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