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听言,心知这位七公主不好对付。
便当即脸色恭敬地拱手:“公主息怒,东家此刻不在店里,小人这就派人去请东家过来。”
顾心莹冷哼一声:“速度快点,本公主没那么多耐心等。”
说完,她环顾四周,那些赌徒们都用一种畏惧的眼神瞧着她。
这些人当中,有不少人都是背着家人出来一掷千金的。
顾心莹看见他们就觉得可耻。
他们全然不管家里人的生死,只顾着赌博上头的那一瞬间的情绪痛快。
要不是她想做好事,她可不会管这里。
顾心莹挥了挥手:“行了,你们都先回去吧,记住,以后别再来赌坊,这里是销金窟,有多少家底都不够你们挥霍的。”
“痛快的时候,想想你们的家人,再想想你们的子女,就不会拿着所有的钱来这里寻快活了。”
那些人连连点头哈腰,连半点废话都不敢说,转而灰溜溜地走了。
黄姓夫妇走到顾心莹跟前,眼睛依旧红红的。
“公主殿下,这位东家要是不肯来,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那当然就是让官府下达通缉令咯,想找个人还不容易?本公主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殊不知,不远处的一道帘子后,正有一只眼睛,阴森地看着顾心莹的身影,眨了两下。
帘子悄悄放下,男人穿着锦衣,手上戴着翠玉扳指,一张脸清瘦凹陷,却更显得双眼黑光炯炯。
他不是别人,正是赌坊的东家分冯机。
方才的掌柜,站在他身边,悄悄地压低声音。
“东家,您也都听到了,这个七公主,脾气暴躁,而且很不好惹,看她这个架势,今天绝对是来找麻烦的,您还是出去见上一面吧。”
冯机回头:“先把我们摆在后面堂子里的那些东西都撤走,别让她发现了,待会我从后门出去再从前门进来,在此期间,你想办法拖一拖,记住,不管她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掌柜连忙点点头。
顾心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竟还没见到那位少东家过来。
她顿时狠狠拍了拍桌子:“掌柜的,掌柜的人呢?你们东家到底来还是不来?”
掌柜连忙从后院跑过来:“公主息怒,小人刚刚已经找了脚程最快的小厮骑马去叫东家赶回来了。”
“今日真的不太凑巧,是因为我们东家去京畿别的铺子巡查去了,现在肯定在路上。”
顾心莹皱起眉头。
还在路上?那她要等待多久?
黄姓夫妇顿时指着掌柜,哭着说:“公主殿下,那就问他,也是一样的,当初把我儿子收进来做事的人,就是这个掌柜。”
“我儿子的死,他肯定也知道怎么回事!”
顾心莹凌厉的目光瞧过去。
掌柜顿时摆摆手:“你们说的是狗儿?我都说了,他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至今找不到尸体,我们东家心地善良,还找高僧来为他做了法事。”
黄父怒喝:“你撒谎!上次我们来,你们赌坊的人还说狗儿没有下葬!”
顾心莹也跟着道:“没错,那是他们的儿子,如果死了,你们应该通知他们两个过来,一定是心里有鬼!”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算了,既然你们东家也赶不回来,我也不想继续等下去,来人,直接给我搜,哪怕今天把赌坊翻个天,我也要看看他们能把狗儿的尸体藏在哪儿。”
“还有,若是看到可疑的东西,立刻告诉我。”
“是!”侍卫们顿时四散而开,到处搜寻。
掌柜不敢阻拦,脸上忐忑不已。
但他心里却知道,东家早就吩咐人,把后堂摆着的那些东西都藏好了。
掌柜余光阴森地扫过黄家夫妇的面孔。
等今天这件事结束,这夫妇俩肯定是不能留了!
侍卫们搜索的时候,顾心莹也闲着没事,走到赌坊的后院去看。
像一掷千金这种赌坊,规模很大,后院基本上都会修建一些留给赌客们休息的房间。
所以后院的十几个房间此时都没有人,屋内空空如也,顾心莹只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就又走向下一个。
奇怪的是,在她经过一个柴房的时候,手腕上的镯子忽然就黑了。
这是顾月圆送给她的灵镯,只有遇到问题的时候才会变颜色,而旁人看不见,只有她知道。
顾心莹眼神疑惑地看向柴房里面,她伸手拽了拽,发现门竟然锁了。
“公主殿下想进去看看?”忽然一声询问,从她身后传来。
吓得顾心莹一声“啊”的尖叫,蹦了起来。
回头看去,掌柜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顾心莹拍着心口,脸色苍白,没好气地骂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偷偷摸摸的,想吓死本公主?”
掌柜连忙拱手:“小人不敢。”
顾心莹瞪了他一眼,指着柴房:“这里是什么,怎么锁着门?打开我看看。”
掌柜地一边拿钥匙一边解释:“这里都是平时堆放柴火的地方,前一阵冬天的时候所用,这不春天了,所以就闲置了。”
门一打开,顾心莹走进柴房内。
整个柴房很大,也并不空旷,确实如掌柜所说,摆满了柴火。
可奇怪的是,顾心莹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火味。
她看了一眼周围,好奇问:“你们这里有人点香炉?”
掌柜眉毛一抖,低下头来:“那倒没有,公主闻到的肯定是柴火味吧?”
顾心莹其实也不怎么确定,只是她的镯子比刚刚没进门的时候还要黑了。
而且,她总觉得不舒服。
顾心莹又走近几分,发现越靠近柴房的角落,镯子的颜色就越是乌黑。
掌柜看她走向角落,额头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的手缓缓伸进袖子里,以备不时之需,眼中充满了戒备。
就在这时,顾心莹自己的大宫女跑到柴房门口。
“公主殿下,赌坊进来一个人,自称是这间赌坊的东家。”
顾心莹顿时放弃继续朝前,甩袖扭头:“他终于来了,走,我去好好会一会他,你们继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