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软糯的声音,却说的人背后发凉。
柳姑娘仔细想了想。
“陌生人……没有吧,最近只有嫡姐的远房表哥来拜访我父母亲。”
说到这里,她忽然愣住。
圆圆眨着纤秾的长睫:“你仔细想想,你开始睡不着的日子,跟他来你府上的日子,是一样的吗?”
柳姑娘脸色越发惨白:“是……好像真的是。”
周围的贵女们已经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也都纷纷为她着急起来。
“那怎么办,表哥竟要图谋不轨?这也太可怕了!”
别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姑娘确实心里如明镜般,想起了一些事。
这位嫡姐的远房表哥,是大夫人表妹的儿子。
听说在老家那边草菅人命,害死了两名良家妇女,所以才来京城躲避风头。
在他来了之后的第三天,大夫人还曾将柳姑娘叫去房中问话。
有意试探她对表哥有什么想法,还提到她也马上要到说亲的年纪了,得早早相看。
那个时候柳姑娘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大夫人寻常关怀。
可现在想到,却觉得一切有迹可循。
圆圆白嫩的小脸上,也已经清楚了前因后果。
她意有所指:“大家都说,清白是压在女子头上的一座大山,如果失去清白,就像给女子锁上了镣铐,只能听从别人的安排了。”
在场的贵女都沉默了。
那位以后要做女官的贵女,尤其愤怒。
“世道对女子真是不公平,以为夺走女子的清白,女子就必须要下嫁了?”
柳姑娘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她连忙跪下来:“八公主,求您救救臣女!”
圆圆想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鬼画符。
“这个,放在你枕头底下压着。”
柳姑娘毕恭毕敬地接过来,有些困惑:“这个能保护我吗?会不会伤害到我祖母?”
她只想保护好自己,却害怕符咒会伤害已经去世的亲人。
圆圆摇头:“不会,这道符,叫显灵符,能给你祖母半炷香的时间,她既能碰到别人,也能让你们看见她。”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破坏清白啦,因为大家都能看到你祖母显灵,替你教训坏人。”
柳姑娘顿时放下心来:“多谢公主!”
她实在是感到庆幸。
要是她没有听八公主的,而是听了七公主所言,吃了一颗蒙汗药下去。
到时她不省人事,还不是让歹徒为所欲为?
那样,她一辈子都毁了。
主母肯定会草草决定她的婚事,将她远嫁,她本来就没有依靠,到时候被折腾死都无处求救。
让银霜送走这些贵女后,圆圆坐在亭子里,乌黑的眼眸一直看着她们的背影。
白猫跳上桌子:“你还在替那个柳姑娘担心?”
圆圆喃喃自语:“不,而是我终于明白,一个穿越女怎么会搅的民不聊生。”
灵丹妙药张口就来,瞎话随便说,顶着福女的名义,招摇撞骗。
而正因为顾心莹是公主,所以就算大家发觉她说的不对,或者她的办法没有用,也无人敢站出来出头。
她得尽快揭穿七公主和陈贵妃的谎言!
白猫听的疑惑:“什么?”穿越什么意思?
圆圆站起身,拍了拍小裙子:“没什么,该回去啦,你枫叶捡好了没有?”
“捡好了。”白猫自告奋勇叼起跨栏,跟在圆圆身边迈着猫步。
夜深人静时,明月高悬。
丫鬟伺候柳姑娘安寝,正要离去时,柳姑娘连忙抓住她的胳膊。
“小兰,我最近总是睡不好,今晚你帮我点一根安神香吧。”
“是,小姐。”丫鬟前去照做。
柳姑娘看着丫鬟在她房间里,翻找香料。
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藏人。
她不由得心下一沉,看来,那个人是想等她睡着后,再藏进来?
还是已经藏起来了,只不过她不知道?
她走时吹灭蜡烛,屋内只能瞧见月光的凉色,明暗交加。
柳姑娘心里砰砰打鼓,紧张地额头出汗。
那个人会藏在什么位置?
柜子里?屏风后?房梁上?还是垂帘内?
她一只手紧紧地放在枕头下,摸着圆圆给她的护符。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总感到那护符渐渐发烫。
安神香渺渺飘着白烟,那点红光在夜色里,像是谁的眼睛。
柳姑娘闭上眼,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八公主判错了。
忽然!
她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渐渐朝她靠近。
她微微眯起眼缝,看见黑乎乎的人影,从衣柜里钻出来,朝她走来。
对方直接站在她的床榻边,柳姑娘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一瞬间,她在想,是不是该大声尖叫,丫鬟就在外面,她若是叫了,肯定马上就能进来人,将这登徒浪子拿下!
没想到,对方却直接伸手,用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口鼻。
柳姑娘急忙挣扎起来。
对方声音阴森奸佞:“我就知道你没睡,小蹄子,还想跟我装!”
柳姑娘唔唔大喊,声音却越来越弱。
她实在是没料到,对方今夜竟然准备了迷药。
借着月色,她视线模糊间,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孔。
一张略有些猥琐的面孔,人中右侧长着一颗丑陋的痦子。
是嫡姐的远房表哥!
真让八公主说中了,可惜,她浑身瘫软,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表哥爬上床榻,搓手嘿笑。
“早就想跟你好好享受享受了,可你怎么那么不识趣,没办法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要怪就怪你自己!”
他伸手,撕扯柳姑娘的衣裳。
柳姑娘想要大叫,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完了,她要完了!
八公主,救救臣女啊!
就在这一瞬,那安神香的白烟,忽然凝聚成了一个人影。
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捡起地上的痰盂,就朝那登徒子的后脑勺砸去。
“哎哟!”对方吃痛,连忙从床上滚了下来。
房间里怎么还会有第三个人?
柳姑娘看见对方的那一瞬间,眼泪滚落。
是祖母!
老人的灵魂透着淡淡的白光,一脸愤怒。
“混账东西,你敢动手动脚,来人!”
那表哥早就吓得腿软,指着老太太:“鬼,鬼啊!”
他连滚带爬跑出去,却被老太太揪回来,一巴掌打在头上。
人鬼力量悬殊,表哥被打的在地上抱头鼠窜。
就在这时,院子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柳大人和柳夫人进来。
“怎么回事?!”柳大人一声呵斥,却在看见屋内已故的母亲时,彻底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