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袭面,刮得脸颊都生疼,华清转悠着手中的玻璃杯,
萧水音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从一开始我愿意和庄女士合作,我就已经不害怕结果了,只要能看见你痛苦,那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你从来都孤傲,就算笑着看着别人,眼里也会有明显的疏远和隔离,现在新闻虽然被你压下去了,但是人言可畏,这对你来说,——”
“闭嘴。”她手中的玻璃杯狠狠的砸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萧水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庄女士一定给你发了那些床照,……”她的声音忽然停止,因为华清已经忍不住暴怒,站起来隔着桌子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华清脸色难看,因为胃疼连眉都皱在一起,“你怎敢提?”咬牙切齿,
乔森赶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那个从来都是笑脸迎人的圆脸姑娘眉目痛苦,而她还死死掐着萧水音纤细的脖子,
而萧水音依旧狠狠刺痛她,咬着牙:“你这么骄傲的人永远都不能和他心无隔阂的在一起了,因为你有洁癖,感情洁癖尤为严重,当年就因为胥烨和我在一起的照片,你就痛苦的立刻要和他分手不是吗?”
乔森也不再停顿,立刻去拉华清,“华律,你冷静点,”
她的确听完乔森的话松手了,但是松手之后瞬间巴掌已经狠狠甩在了萧水音的脸上,清晰响亮,力道十足,萧水音顿时只觉得耳朵嗡嗡发鸣。
乔森看着她,只觉得这样的华清不管是落在谁的眼里都快要失去理智,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华清这般动怒憎恨过,
华清并没有平息愤怒,拿起手机给下属打电话:“安排人,立刻把华氏娱乐与萧水音现在所有的合约全部取消,还有她签下来的代言全部作废,按照萧水音违约处理,签约期间出现绯闻当然是她全权负责,马上——”
深夜,厉延卿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妻子眉眼都染上戾气,看着瘫坐在地上哭的怆然的萧水音,脚步僵在了原地,地上的玻璃杯碎片,华清右手一滴一滴的落血,她不对他说一句狠话,但是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恨。
华清看到他了,然后将那流血的手立刻掩在身后,“走吧,”
他们并肩下楼,谁都没有开口,厉延卿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心里说不出的压抑和自责,回到家中,他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嗓音异常沙哑:“华清,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了,对不起,因为我害你被人嘲讽,”
“我要听得不是对不起,厉延卿,这个时候你对我说一句,会好的,我们会幸福下去的,我要的只是这一句,嗯?”
对于华清来说,她年少时曾读过一句话,没有得到善待的人会更加的善良,更加明白善良的意义,可是呢?她得到什么了,得到了庄琪的算计和报复,
她站在那里,看着厉延卿的眼睛难得的沉静,她的右手掌心有一道五公分的伤口,但是她却攥紧拳,用这样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他,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
厉延卿摘下无名指的戒指,“到此为止,我们,”
“我不同意。我说过离婚除非我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少些颤抖,“又不是你不爱我了,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我们要因为别人的算计分开,”
“可我舍不得看你因为我而痛苦。”
“我不痛苦,真的!”
她所有的失态,所有的情绪奔溃,所有的愤怒都在讽刺这句话的真假,而她所有的委曲求全都是因为自己,
“华清,我给不了你幸福。”
“你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为什么你不问问我想要的是什么?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只是过眼云烟,但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我还是那句话,除非我死?”
他不再与她继续说下去,将戒指放在桌子上,径直走出去,从深夜到凌晨,他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期间她去过两次,他背对着她,不肯和她说一句话。
———
联系不到庄琪,华清直接去找萧水音,因为萧水音一定清楚庄琪去了哪里。
华清掩住口鼻,背着下属咳嗽,一阵又一阵,
萧水音直觉不好,但自从华清进来之后,一直站在窗边,一句话也不说。这样的气氛实在安静的过于诡异。直到有人进来,递给华清一个文件袋,她看完之后忽然就笑了,“拍那些床照还让人泄漏出去,目的就是为了让我难堪,想看我恼羞成怒?”华清笑了一下,沉思片刻,淡漠道:“可是那些照片里面你的脸被打了马赛克,这样吧,我今天让人来帮你重新拍几张没有马赛克的,咱们这算有来有往了,你帮厉延卿拍了照片,我帮你也拍几张裸照,你觉得怎么样?”
萧水音呼吸一滞,门口一阵脚步声,清一色黑色连帽衣的高个男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眼睑到下颌的刀疤,穷凶极恶的长相,
华清看着萧水音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淡淡开口,“十分钟,我还有事,快点给她拍。”
她愤怒的瞪着华清,“你这是在犯罪。”
“给厉延卿下药,拍裸照,你和庄琪做的这些事情没犯罪?我们只不过是彼此彼此,”
“你们快点动手帮她脱——”华清再开口,没有半分的耐心,所有人都知道华清的脾气真的好,但是逼到了死角就难说了,本来就是两个极端,没有人能真正看清华清的个性,她平日不管对谁总是微笑,但是笑却很少真正开怀,但是大家的印象里却从未见过她生气,但萧水音和庄琪惹怒了她。仔细想想,若不是因为萧水音和庄琪设计的那个人是厉延卿,或许华清不会被逼到如此地步,
萧水音的喊叫声并没有让华清生出任何的同情心和怜悯心,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轻轻的咳嗽着,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闭上眼睛那天的事情就蹦出来,但她还没有解决,所以绝不允许自己倒下,
———
按照助理发来的位置,华清的车停在一个孤儿院的门口,在这二十几年的时间里,庄琪一直在资助这里的孩子,每隔几个月就会汇款。
过去打扫一下卫生,说是豪宅,还不如说那里只是一栋空宅。
她快步走进去,院子虽然因为年限古老有些破旧,但是却被打扫的很干净,院子里还有些花花草草,虽然现在因为天气寒冷都已经凋谢,华清推开虚掩的门,迈步走进,
庄琪正捧着一本书躺在摇椅上,看到华清,没有情绪的波动,合上手中的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甚至微微一笑:“比我想象中来的要迟。”她指指她对面空着的位置示意华清就座,那样的平静,仿佛她和华清之间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华清声音平稳率先开口:“为什么要算计厉延卿?”
“因为他是你最在意的人,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我一直在想怎么样能让你觉得痛苦,后来萧水音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提议,你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容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庄琪笑着开口,但眼睛里却丝毫不掩饰的狠戾:“你知道,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恨不得立刻掐死你。”
华清看着她,目光平静,“既然第一眼都想掐死我,何必在华雷明的葬礼上告知我你生下我的事实?”
“因为想让你变得更加的痛苦,被生下自己的人报复的感觉很不好不是吗?因为你是华雷明的孩子,所以注定你要代替他来承受这次报复,”
华清抬手,朝着庄琪的脸颊狠狠的扇过去。她眼眸笃定,没有喜怒“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是我的生母,因为你不配,”
庄琪直接反手一巴掌甩在华清的脸颊上,“那我告诉你,从一开始你的出生就是错误,”她说这话时,眉眼间泛着寒光,“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华雷明临时撤资,我的爱人怎么会跳楼自杀,我怎么会在婚礼的前一天丧偶,”
“所以你接近华雷明就是为了报复他,但是你没想到竟然怀孕了,”华清直直的看着庄琪的眼睛,这件事情,在她来找庄琪之前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只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狗血,
“知道怀孕之后,我开始失眠,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让我每天处于不安的状态,我本想直接去堕胎,但是我转念一想,生下你之后再在华雷明面前亲自捂死你,不是更好?但是功亏一篑,你出生之后就被人带走,我没有机会亲自掐死你。”
难怪——
对于庄琪来说,华清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她的不堪回首和耻辱,
她暗自握紧了拳,眉心清冷,一阵寒风灌入,华清的长发被风吹乱,看着庄琪的眼神比一潭死水还要更加平静,“我对你和华雷明的那些事一点也没兴趣,但你算计我的婚姻,我们就是仇人,”她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出声:“下药,拍床照,我本该送你和萧水音进警察局,但不行。因为这样对你们来说实在太轻松了,你说过喜欢萧水音对吗?”
“你准备做什么?”庄琪忽然变得慌张,看着华清,一瞬间的诧异和疑问。
“前不久我看到了你发来的那些床照,但是后来你让人放出去那些照片的时候我发现你把萧水音的脸马赛克了,我当时也没想多,直到我忽然想起她小时候生活的孤儿院,院长告诉我,萧水音是在她的生母病逝之后被送到这里的,你说可巧,你曾经的爱人也姓萧,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