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枕月虽然不解,但还是欢欢喜喜的吩咐侍女立刻请姜二郎到花厅。
毕竟是见男子,即便是兄长,也不可能在屋里见。
姜星灿是不想见姜二郎的,但担心这件事背后有陆砚凛的算计,姜枕月上当,还是跟在了姜枕月身边。
姜二郎来之前,应是刻意装扮过,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
“二哥。”姜枕月喊人,姜星灿也跟着喊。
姜二郎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姜枕月身上,“月儿,看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得多。”
虽然姜枕月治疗的时间不长,但初期总是效果明显,且姜家众人这么多年一直关注姜枕月,对她的情况了若指掌。
姜枕月抿唇浅笑,她身体的变化她比谁都更清楚,她明显感觉到最近身体都有力气了许多。
“我也觉得孙神医的治疗很有成效。”姜枕月握着姜星灿的手,“也多亏了灿灿。”
姜星灿还没说话,姜二郎便顺着姜枕月的话道:“月儿说的是,这件事的确多亏了星灿。”
姜星灿:“……”
她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看向姜二郎的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她竟然从姜二郎的话语里听到真诚。
姜二郎疯了吗?
姜星灿浑身都有点不自在了,她压下心里的情绪,对姜枕月道:“阿姐,你别再夸我了。”
每次都要提这个事。
姜枕月笑,“有你这样的妹妹,我开心嘛。”
“星灿不必妄自菲薄。”姜二郎也跟着出声。
姜星灿只觉得氛围格外诡异,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二哥今日怎么来了?可是专程来看阿姐的吗?”
姜二郎颔首,道:“听闻月儿似有心事,满怀愁绪,所以我特意来看看。”
听闻?
姜星灿心里大抵明白,这听闻从何而来,只怕是陆砚凛故意去姜二郎跟前说。
又提醒姜二郎别把此事告知姜枕月。
姜枕月道:“二哥,你放心吧,我没什么心事,也不愁。你和爹娘大哥在家好好的,我就都放心了。”
姜枕月眼神明亮,笑容明媚,眉眼一片天真无忧,看起来的确是没事的模样。
姜二郎瞧着,长出一口气,“没事便好。”
“月儿,家里父母兄长和我都只希望你开心,若你有什么事,只管告诉我们。”
“好。”姜枕月嗓音清脆,答应的很爽快,一脸动容道:“谢谢二哥。”
姜二郎满目宠溺,又与姜枕月聊了几句,这才要起身离开。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主动道:“月儿,你身子需要,好好休息,不必送我。”
“让星灿送我便好,正好,我也有几句话要与她说。”
“二哥……”姜枕月有点担心姜二郎会像之前一样欺负姜星灿,所以不愿松口。
姜二郎道:“这里是陆家。”
有什么好怕的?
“阿姐。”姜星灿不想让他们在这件事上纠结,主动道:“二哥说的对,你需要休息,我送二哥吧。”
姜星灿都开了口,姜枕月这才点头。
姜星灿送姜二郎出门,刚出长青院的大门,姜二郎便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瓷瓶,递到姜星灿面前,语气稍有些不自在,“拿着。”
姜星灿没伸手。
姜二郎有些不满的皱眉,道:“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今天来看月儿,我也顺便为了带了些药。”
他加重了“顺便”二字,仿佛在强调,他绝对不是故意送药。
姜星灿道:“多谢二公子好意,但不必了。”
姜二郎的东西,她可真不想收。
姜二郎瞬间沉下脸,整个人似有些恼怒,一把将手收了回来,“好好好,你倒是脾气大!”
“姜星灿,你不会以为我是专程过来给你送药的吧?你想得美!我就是在逗你玩而已,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说完,姜二郎一甩袖子,快步转身离开,看那背影,很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姜二郎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叫他的声音,整个更气了。
他都生气的这么明显了,姜星灿竟然不叫住他?也没有要道歉认错的意思?
姜二郎还是自己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姜星灿,却见她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那样子,竟是在目送他。
姜二郎心里的怒火在翻涌,恼怒之下,他将手里的瓷瓶朝一边丢去——
扑通一声,瓷瓶被丢入湖中。
“就算是丢了,也不会给你!”姜二郎看着姜星灿道。
姜星灿一点儿都不觉得诧异,反而平静的点头,“二公子放心,您的意思我明白。”
“我一定会老老实实,不会奢求什么不属于我的东西。”
姜星灿看着姜二郎,目光坦诚,说出来的话也真心实意。
姜二郎:“……”
他定定的盯了姜星灿好一会儿,怒极反笑道:“好,好,你真是好样儿的!”
他一甩袖子,这次是真的转身快步离开。
姜星灿倒也没马上就回长青院,而是跟在姜二郎身后,朝陆家大门的方向走去。
姜二郎愤怒的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发现这件事,他的唇角几不可查的扬了扬,停下脚步看着姜星灿,“你还跟着做什么?!”
自然是担心姜二郎被陆砚欺骗,所以觉得将人送出陆家更可靠。
但这样的话是一定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所以姜星灿道:“阿姐让我送二公子。”
姜二郎有瞬间的无语,旋即冷笑一声,看着姜星灿道:“随便你!”
姜星灿说到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姜二郎出了陆家的大门,上了姜家的马车之后,方才转身回了长青院。
姜枕月还有点担心姜星灿,看到她回来才松了一口气,“怎么去这么久?”
“我把二哥送出了大门。”姜星灿说着,“阿姐,好奇怪啊,你根本就没有心情不好,二哥又是听谁说的呢?”
姜枕月一想,还真是。
她摇了摇头,道:“许是有谁在二哥面前乱说。”看来她身边的人还是要再约束,别没事就往姜家传消息。
她分明没什么事,传去了姜家倒是平白让家里人为她担心。
另一边,姜二郎带着一肚子的怒火离开了陆家。
“二公子。”他身边的侍从低声道:“那药……”
那可是宫里御医特制的伤药,姜家也就那么几瓶。二公子也是废了不少力气,才拿到这药的。
随从话音未落,便被姜二郎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许再说!”
简直丢死人。
他绝不会承认,他今日给姜星灿送过药。
他冷笑一声道:“我看她会不会后悔!”
随从面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姜二郎离开陆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入陆砚凛耳中,毕竟他一直命人关注此事。
他现在就等着姜家那边的消息。
一连两天过去……
陆砚凛都没听到任何动静,姜家那边别说找他了,便是递个话,关心询问都没有。
陆砚凛不解。
前世分明不是这样。
前世他只是稍稍表明一些为难,姜枕月与姜家便出面解决了所有事。
正是因为有前世的经验,他此次才十分放心,但没想到……又出了问题!
陆砚凛略一打听,便得知姜枕月见姜二郎的时候,姜星灿全程在场。
姜枕月从头至尾都没提及他。
兄妹三人聊的也只有近况,只有姜枕月的身体……陆砚凛听随从说完,眉头不由皱起。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但很快,陆砚凛就从今生与前世的对比中发现了不对,前世这些事,都是姜枕月独自完成的。
姜星灿并不在。
他眼眸眯起,心里已有了答案,这一切的改变……是因为姜星灿?
想到这个名字,陆砚凛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先前觉得,重生后的改变与姜星灿有关系,后来多次试探,姜星灿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他原本已经觉得姜星灿没什么问题,但又发生了此次的事,心里不免又生出怀疑。
当真……就那么巧吗?
姜星灿当然知道她跟姜枕月说的那些话多半瞒不过陆砚凛,但她既然说了,就不怕陆砚凛知道。
大不了就是试探。
最近陆砚凛也没少试探她。
便是前世,她也并非做到滴水不漏,陆砚凛多少是怀疑试探过的,只是都没试探出个所以然。
如今再让陆砚凛怀疑试探,让他不安……也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叩叩叩。
窗户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姜星灿的思绪,她起身打开窗,看着窗外的青杏眉眼舒展了几分。
青杏会出现在这,自然是因为她给了暗示。
“青杏。”姜星灿道:“我有事想让你兄长去做。”
青杏立刻道:“少夫人您尽管吩咐。”
他们兄妹,绝不会推辞半句。
姜星灿对着青杏招了招手,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最后才道:“此事务必小心,最好是能悄无声息的透露,否则可能会有危险。”
青杏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表情严肃的点头,“少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转告兄长。”
事关陆家的活儿,似乎都很危险。
姜星灿点头,又说:“接下来几日,我不会再找你,你也不要露出异常。”
只怕陆砚凛又要开始试探或者观察她,她还不能暴露与青杏的关系。
青杏立刻答应,“是,少夫人。”
青杏答应之后,很快便离开了此地,姜星灿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开始擦药。
陆砚凛不好,但玉容膏没错。
东西都被寻来了,姜星灿自然要用,毕竟她也不希望身上留下许多疤痕。
青杏则是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寒山院,去外院找他兄长传达姜星灿的吩咐。
与此同时,陆砚凛也离开了陆家。
他去了徐家。
他给徐如茵请大夫是暗中的事,所以徐如茵除了有大夫治伤之外,在徐家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变化。
虚假上下仍旧冷待,欺压她。
就算她的情况看起来命悬一线,徐家上下也没一个人有恻隐之心。
徐如茵一边苦熬,一边在心里恨极了徐家众人。
除此之外,她就是在心里期盼,期盼陆砚清能早日再来。
没事的时候,她就在等。
以至于门外有脚步声传来时,徐如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听出来,这个脚步声与来给她治伤的大夫不一样。
终于,房门被打开。
徐如茵看到门边的人,眼神瞬间明亮,“砚清,你,你来了。”
她一点都没掩饰激动的心情,声音甚至带着几分颤意。
陆砚清的表情没有变化,温和微笑看着徐如茵,“表姐,这几日有些忙,所以没能来看你。”
“没关系,没关系的。”徐如茵连声道。
她不用砚清每日都来看她的,只是知道砚清在忙碌之余还会想起她,她心里就已经足够开心。
徐如茵的姿态甚至有些卑微,“砚清你能来看我,我就很满足了。”
陆砚凛走到徐如茵的床边坐下,面上带着温和体贴的笑。
徐如茵只看着他脸上的笑,便觉得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很紧张。
怎么办?她现在要说什么?她都没洗脸,也没有装扮,脸上还有伤,肯定难看极了……
砚清会不会觉得她很丑,然后心生嫌弃?
各种思绪在徐如茵的脑子里交织闪现,以至于她整个人都无措极了。
“表姐。”陆砚凛温和的声音响起,“其实我今日来,也是有件事想问问表姐。”
徐如茵立刻点头,“砚清,你问吧,我绝不会骗你。”
陆砚凛唇角微微勾了勾,“当然,我相信表姐。”
“我想问的是表姐离开陆家那日发生的事,那日事发突然,我实在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想想,我也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问题。”陆砚凛盯着徐如茵的眼睛问:“那日表姐曾说,星灿妹妹亲口承认对表姐和母亲不满,故意将母亲让她找孙神医之事闹大,可是真的?”
徐如茵本就明亮而满是期盼的眼神更亮了许多,她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眼前男人的手,激动询问:“砚清,你这么说,你是相信我了?”
徐如茵委屈里又带着几分终于被人相信的欢喜和心酸,“砚清,我真的没骗人。”
“是姜星灿她亲口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