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刚踏入军营,玉云萱便引来了众多充斥着怀疑的怪异的目光,众将士都将他紧紧地盯着,好像在看一个将他们的家园和亲人害死了的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玉云萱的心一沉,倒是真的有点犯怵,若不是有军规在前,他们说不定此时已经冲上来将他正法了。他定了定心神,昂首挺胸地朝主营那边而去。
萧云晨此刻正忙着处理军务,忽然有士兵来通报:“王爷,云萱公主来了,在帐外求见!”
“什么,他怎么来了?”萧云晨一惊,赶紧让人把他带进来。
“王爷,我突然来,没有打搅你吧?”玉云萱伏了伏身,面带微笑地问道。
萧云晨面露懊恼之色,蹙眉问:“你今天会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
“是,近日军中的传言,我都知道了。”玉云萱坦然地说道,“其实王爷没有必要瞒着我,更加没有必要替我维护,事实就摆在那里,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知道真相。”
萧云晨盯着他看,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听到了传言,就不该来此,另外,本王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提点。”
“你真的知道吗?”玉云萱挑眉看他,“如果知道,你就不应该眼看着军心涣散,而不采取措施。”
“你以为本王不想采取措施安抚军心吗?这几天我被这件事情弄得头都大了,只是……”萧云晨及时收住了后半句,只是他不想玉云萱死。
顿了顿,玉云萱缓缓道:“王爷不必为难,将我交出去就是了,只要我死了,将士们也就安心了,军心自然会重新凝固。”
“你可知道,我若是把你交出去,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萧云晨的语气变得异常沉重。
玉云萱颔首:“大不了就是以死谢罪!我罪孽深重,本就该死,死了倒算是还清了。况且,王爷你不也一直痛恨我么?你心里其实也想杀了我吧?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你这是在故意气本王吗?”萧云晨压住怒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玉云萱不明所以,眼中布满了疑惑,他是真心真意地为他分忧解难,为何他却说他在气他?“我是不想让你为难,杀了我,一切就都解决了,不是吗?”
萧云晨抿着唇不说话。
营帐里忽然间沉静下来,两人各自在思索,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多久,外头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默。
“王爷,不好了,将士们都集齐到了望风台,跪着请您……请您下令将云萱公主正法。”
萧云晨的眉头瞬间都扭到一块儿去了,挥手让士兵退下,扶了扶额头,转头对玉云萱说道:“你先回驿馆吧,这里一团乱,我还要去处理一下。”
“你要怎么处理?”玉云萱拽住他的手臂,“你还不明白吗?你不下令杀我,这场风波是不会平的!”
萧云晨厉声道:“本王说过了,我自会有办法,不用你来操心,先回去!”
“不,我不会回去的,事情因我而起,也该由我来结束,我这就去望风台!”玉云萱说着,转身便要往外走。不料萧云晨一掌打在他的后颈,他只觉眼前一黑,立刻就无力地倒下了。
萧云晨扶住玉云萱的身子,召来影卫,命他将玉云萱带回驿馆去,并且好好看着,不准他出门。
望风台这边,众将士果然在跪着,个个一脸严肃,仰着脖子看向萧云晨走来的方向。
萧云晨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向为首的几位将军,颇为无奈地问道:“诸位将军这是在做什么呢?还不快同将士们起来?眼看大战在即,眼下应该抓紧时间练兵备战才是,怎么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爷说得甚对,将士们本应该是在备战,然而泄露军机的事迟迟没有交代,一想到我方还潜藏着敌军的奸细在,众人心中惶恐难安,实在无法静心练兵,唯有来请求王爷解决心中顾虑。”
“那么依你的意思,那个奸细就是指云萱公主了?”
秦风点头,毫不畏惧地答道:“是,末将恳请王爷按军规处置云萱公主!”
说话的人是右将军秦风,他一字一句都说到了将士们的心坎里,立刻就得到大家的附和。
将士们于是齐声道:“请王爷处置云萱公主,请王爷处置云萱公主!”
萧云晨望着台下这十几万的将士,登时更加觉得头疼。西漠军蠢蠢欲动,已经有攻打青马关的趋势,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东辰接下来必定又要吃败仗。
作为军中主帅,他本该凝聚军心,如今却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把一切弄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要他把玉云萱交出来,他又做不到。
思忖须臾,萧云晨高声说道:“众将士听着,本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如果事实真是云萱公主泄露了军机,本王绝不会姑息。
但是,在证据不足之时,本王也不能滥杀无辜,你们再给本王一天的时间,明日的辰时,本王必将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都回去备战吧!”
摄政王都已经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好再继续逼迫他,只好暂时作罢。
临走时,萧云晨回头看了秦风一眼,只见他脸上似乎有懊恼之色,心中不由纳闷,究竟为何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玉云萱死?只是因为所谓的奸细一说吗?还是别有内情?
回到驿馆后不久,玉云萱便醒过来了,但他依然想到军营去,负自己认为应该负的责任。不过当然,有影卫看守,他根本出不去。
“你让我出去行不行?我必须要去军营!”
影卫摇摇头说:“公主,王爷特意吩咐属下看紧您,不能让您出门,属下必须遵守命令,您就安心地在此待着吧,军营那边,王爷自己可以应付。”
玉云萱心急如焚,他昏倒之时,军中将士已经采取逼迫的手段了,再拖下去的话,只会让萧云晨彻底失去将士们的心,到时候别说带兵打仗了,就是他这个主帅的位置也会坐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