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月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愣着竟一时半会没有说话，他虽然前世没有告诉萧紫宸自己的小指已断，但是从日常基本接触中，还是可以看出一星半点的。

“故人……就是故人呗。”他打着哈哈一般地道，面色有些尴尬。

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话。

这些都是一时心直口快就说出来了，并未考虑到后果，萧紫宸本就是心细的人，一点点的小事，怎么可以瞒得过他？

而如今看他的表情，自然也是不信的。

不说他信不信，这话他自己都是不信的。

“他最为拿得手的便是一手出色的琴技，如今他手废了，等于强行剥夺了最后一点骄傲的资本，萧敬哲爱琴，他还想凭借这个进宫，如今你此举，就得于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萧紫宸不在意一般，淡淡道，手里茶杯一转，转瞬就见了底。

秦红月看着他一连贯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不自觉咽了一把口水，不得不说他的脸是俊美无双，可以称上东辰数一数二的排名。

东辰女子都以他为梦中情人，本来以他的资本与条件，有大把比他上好的女人，可惜他偏偏瞎了眼一般，就只看上了罢。

想到这，他就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一个不能练琴的人，一个失去了手指不能复仇的人，其实都差不多，不过上官小姐命好，即便失去了手，但他身为上官嫡女，待遇也不会差到哪去。”

“况且，”他停顿片刻，似乎犹豫，最终也咬住下唇接着道，“我的朋友因此丧命，想来他一双手抵去，便宜他了。”

“可惜他从未出过东辰，在此之前，你也从未来过西漠，唯一认识的，也是你自己说的认识的红月。”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他。

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话试探他。

秦红月有些微的难过。

他揪紧了身下的被子，几乎微不可听的叹息出口，即使他明白，假设如今身处萧紫宸位置的是他，恐怕他也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

萧紫宸似乎察觉到什么，也没有继续再问，提着滚烫的茶壶就往杯中倒，而后推向他的方向。

薄唇轻齿：“放凉。”

他这是……不准备继续问他了。

秦红月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应该是哭是喜，他这动作下来，竟叫人看不出到底他是什么意思。

就在两人还在沉默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就是婢女急匆匆的声音劝阻道：“王爷，王爷，小王爷您不能去，公主还在那里好好休息！”

可是他的话也依旧没有阻止萧云晨的脚步，就在秦红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禁闭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而后萧云晨走进来，神色匆匆。

一张口，就将他吓了一跳。

“绿珠找到了。”

浓厚的喜色突然涌上心头，他也顾不上装病装伤什么的，满脑子都是他刚才的那一句话，绿珠找到了！

绿珠找到了！

天知道他盼这天盼了多久。

他一把跳下床，踩在鞋上，也顾不得穿，就直接匆匆走过去，一把捉住他的衣袖：“你说绿珠找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突然就觉得面前的人脸色有些差劲。

喜色刚刚蔓延到他心头，骤然又沉了下去。

他的声音暗了半分，只觉得喉头有些发涩：“你告诉我，绿珠怎么了？”

萧紫宸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它并不知道这些事，此时蹙起眉头盯着两人，阴栾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扫动着，莫名有些不爽。

不爽些什么呢？

玉彩灵再怎么说也是他府里的人，如今看它的样子，出的事应该对他很重要，可是如此重要的事，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同胞弟弟。

而非自己。

这让他的心里有些不爽，却又不明白这不爽的点到底是从何而来。

萧云晨脸色阴沉，似乎下定了决心，脸上再没有往日见到的那样轻松活泼，阴着声音，一字一句，慢慢道。

“大夫说，绿珠撑过今晚的概率，不大。”

如晴天霹雳猛的劈落，秦红月只觉得周身发冷，一时之间如置身冰窖，双耳失聪，竟然不明白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他怔然道，只觉得浑身都没力气，可是只有萧云晨知道它抓着自己的手力气有多大，就仿佛要活生生掐入他的肉里一般。

萧紫宸也注意到了他不一样的情绪，一皱眉，大不上前一把捉住他肩头：“你先冷静，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不可轻举妄动。”

秦红月微微丧失的理智终于被他牵扯出些来，但是眼神依旧晦暗，声音就像才从刀子里磨出来一般生硬：“绿珠到底如何？”

“找到他是在城外，已经是极为偏僻的地方，而且找到的时候。”他突然就不忍心说下去了。

秦红月目光一凛，竟然一瞬间气势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说！”

不过一个字，竟然带了隐隐的杀气。

萧云晨叹了口气：“找到绿珠的时候，他浑身只着一件外衣，而且容貌也被毁了一半，能不能撑过今晚，也得看命数了。”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小婢女下手。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不过是不敢对他直接动手，所以选择了从他身边最重要的人下手，此举，确实阴险。

“到底是谁？”

能做出这些事的人，数来数去，掰着手指头算，都是那么几个人。

除了上官青玉，他如此躺着，自然不可能有如此闲心。

怕是他背后的人。

他和萧心兰自幼就好，两个人虎豹成行一般做尽恶事，如今他对上官青玉做了这些事，想来他身后的人应该也按耐不住了吧。

所以才会提前对绿珠动手。

而后故意被他的人发现。

这就是教训。

这样的举动，确实符合他的作风。

“到底是谁？”他再次重复。

萧云晨有些支支吾吾，最后却还是吐出了那个可以让所有人面容大惊的三个字。

“萧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