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晨呵呵笑了两声,看了眼棋盘,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输了便输了吧,反正,跟你下棋我就从来没赢过。”
他现在是着实静不下心来下棋,立刻又把话题扯回了西漠国那里。
“西漠国的人向来狡猾奸诈,一直觊觎东辰,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和谈,谁知道他们憋着什么坏水呢?”
他这话里每个字都在骂西漠国的人,刚说完,便意识到身边正坐着个西漠国公主。
于是赶紧瞄了瞄秦红月,赔笑道:“嫂子,方才我所说的那些狡猾奸诈的西漠人不包括你在内哈,你别放在心上。”
秦红月不以为意,反倒嫣然一笑:“你说得并没有错,西漠人的确奸诈狡猾,我也不例外。”
若是换了以前的秦红月,听见有人这么说自己,他肯定不高兴,不过现今的秦红月早已不在乎这些。
反而他觉得“奸诈狡猾”这个词并非全然的贬义词,一个人只有狡猾才能于这个充满着豺狼虎豹的世界生存下去不是吗?
萧云晨有些愣了,这世上还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
秦红月见萧云晨谈到西漠国的事情时,总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心想应该是碍于他这个西漠国公主的身份,有些话不好说的缘故。
于是干脆起身,摸了摸茶壶,道:“茶已经冷了,我去重新泡一壶来。”
对于萧云晨有意识地防备秦红月这一点,萧紫宸有点不悦。
但他又明白得很,作为摄政王,多疑和谨慎是必然要的,面对两国间的利益时,尤其如此。因此,他也不能责怪萧云晨。
“你不必这样顾忌你嫂子,他嫁到了东辰,已经是我的宸王妃,那就是东辰国的人了,不会对东辰或者你我有二心的。”
“大哥,我不是怀疑嫂子,只不过西漠国毕竟是他的家乡,在他面前议论西漠终究是不方便。”
萧云晨坦白地说道,大哥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并付出一切信任,当年对秦红月是这样,如今对嫂子也是这样。
萧云晨这个人虽然性格随和,有点狂放不羁,但实际上他是个很多疑的人。
他深知,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一定的,人心会变,除了大哥之外,他不会完完全全地去信任任何人。
萧紫宸尽量地站在萧云晨的角度看事情了,尽量去理解他,但是他不能信任秦红月这一点,仍然让他介怀。
然而,再怎么介怀,他也不能告诉萧云晨,现在的玉彩灵其实就是秦红月。
一来这事儿太过不可思议,令人无法相信,二来,因为以前的种种,萧云晨极度不喜欢秦红月,说了还不如不说。
所以,萧紫宸唯有忍着了。“那以后你嫂子在的时候,你便管好你那张嘴,不要乱说话。”
“好好,我知道了。”萧云晨摇头叹气,宠妻宠到这个地步,也是佩服了。
“那大哥你说说,你认为西漠国派遣使臣来东辰有什么目的?”萧云晨干脆把准备落在棋盘的黑子放回去,饶有兴致地看向萧紫宸。
萧紫宸依然盯着棋盘,一边思索,一边说道:“肯定不是来和谈这么简单,但具体有什么目的,我还真猜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是我能确定,使臣来到东辰,必然是要看看皇帝的情况如何,还有咱们的朝堂是否因皇帝昏迷而有所动荡。
说白了,也就是在开战之前,先派人过来打探情况。”
萧云晨点头,这一点他当然也想到了,西漠国毕竟还是小国,国力不像东辰那么强盛,即使东辰内部混乱,国力减弱了,它都还要忌惮东辰呢。
半个月后,西漠国的使团从西漠国都城出发,一路向西,历经将近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京中。
抵达京中的当晚,丞相携几名接待官员在城门口迎接,将使团接到驿馆安顿,第二天再安排入宫,与摄政王以及百官相见。
丞相把使团安顿好后,就立刻去了摄政王府,正好萧紫宸和秦红月也在。
丞相神色匆匆地跟随王府总管来到书房,先行了个礼:“臣参见摄政王,宸王,宸王妃。”
萧云晨虽迫切知道使团的情况,但还是保持着应有的风度,一脸正色地道:“丞相免礼,请坐吧。二皇子和使臣们都安顿好了?”
丞相点头:“都安顿好了,只待明日入宫觐见。”
“那就好,辛苦丞相了,”萧云晨客气了两句,这才转正题:“使团共有多少人?”
丞相回答:“除了随行的五百护卫,使臣加起来总共不过十来个人。其中包括西漠国二皇子和八个大臣,还有,一名公主。”
“公主?”萧云晨有些吃惊,下意识地往萧紫宸的方向看,却见他没什么反应。
自古出使别国,哪有带着公主的?这西漠国的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
秦红月也很惊讶,立刻问道:“敢问是哪位公主随行?”
玉彩灵本来就是西漠国公主,问一问也没什么,于是丞相道:“是三公主。”
三公主玉云萱!
秦红月感到自己的心窜进一股暖流,这是不由自主的,是原主的发自内心的感受,这说明原来的玉彩灵与这个玉云萱的感情还不错。
于是,他努力地搜寻了一下玉彩灵的记忆,原来玉彩灵还在西漠国时,在众兄弟姐妹中,只与玉云萱相处较多,感情也最深。
玉云萱是个难得善良的姐姐,对玉彩灵有诸多照顾。
当然,这只是玉彩灵对玉云萱的看法,究竟是好还是坏,还得见了才清楚。
萧紫宸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已经大约猜到这位三公主随行的意义了。
萧云晨很快也猜到了,忽然轻笑一声,说:“依本王看,三公主恐怕是来东辰招夫婿的。”
这是变相的说法,其实就是跟玉彩灵一样,来东辰和亲的。可问题是,西漠国刚送玉彩灵来和亲不久,这又送一个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西漠国的公主都嫁不出去了是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