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点头恨恨地道：“自我来到这里，那婆子就疯了，听说已经疯了十几年了，怎么就没死呢？”

既然找遍了废院都没有找到人，那么就肯定是又跑出去了，秦红月只好吩咐两个侍卫一起在附近寻找。

然而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听那太监说，林嬷嬷喜欢躲藏起来，平时只有在他饿坏了的时候才会自己走出来。

看来这样漫无目的地找寻不是办法，而且又不能动用宫人帮忙寻找，以免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在找林嬷嬷。

眼看着就要天黑了，走了那么久，秦红月又累又饿，决定先回舒凝宫，改日再想办法来找。

经过浣衣房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尖刻的斥骂声：“疯婆子，敢抢我们的东西，不要命了？信不信老娘打死你啊？”

“就是，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浑身脏兮兮的，把主子们的衣服弄脏了怎么办？拿你的贱命也赔不起！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听到“疯婆子”三个字，秦红月两眼一亮，难道是林嬷嬷？

于是他快步走进去，只见两个浣衣房的中年宫女在殴打一个衣衫破烂身形瘦小的老妇人，一边打，还一边骂，像全了骂街的泼妇。

“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中年宫女看秦红月气势凌人，又穿着华贵，立刻停下了手。

秦红月走向躺在地上的老妇人，头发微乱，脸上尽是泥污和皱纹，根本就认不出来容貌。

“究竟做错了什么，要你们下这么重的手？就不怕把人打死了？”

其中一个宫女撇嘴道：“打死了就打死了，这种人根本没人会管，死了就运出宫，扔到乱葬岗就是了，还能怎么……”

秦红月一个凌厉的眼神射过去，吓得宫女立刻噤声了。

“好歹是人命，你们竟如此轻视，依本宫看，你们也是该得到些教训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害死这宫里多少人命。”

两个宫女终于害怕了，腿一软跪了下来，求饶道：“公主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求公主饶命……”

“哼，本宫看你们就不顺眼，”秦红月是动了真气，但为免引人注目，还是得放过他们，“不过本宫今天心情好，不愿坏了心情，就暂时饶了你们。”

说罢，亲自扶着老妇人走了。

老妇人可能是被打得狠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还嘴里念念有词，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完全听不清。

秦红月带他走到一池塘边，把脸上的污垢洗掉，总算勉强能看清容貌了。

玉彩灵对林嬷嬷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三年前，今日的林嬷嬷虽然满脸皱纹了，却还是能找到往日的影子。

秦红月可以肯定，面前的老妇人就是林嬷嬷，当年伺候舒妃的女官。

“林嬷嬷，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看看我，还认得我吗？”

可是林嬷嬷却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味地低着头自顾自地玩手指，咧着嘴一个劲地傻笑。

“林嬷嬷，林嬷嬷，我是六公主玉彩灵啊，我的母妃是舒妃娘娘，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林嬷嬷你看看我……”

林嬷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秦红月怎么呼喊他，都得不到丝毫回应。

见此状，秦红月没办法，又怕把林嬷嬷带回舒凝宫会引起后宫中人的注意，只好先把她先送回废院，安排侍卫将她看守好，才放心地回到寝宫。

当年牵涉到小公主之死一案里头的人，如今还活着的恐怕没有几个了，而秦红月所知道的，便只有林嬷嬷一个，因此不论如何，还是要从她身上着手。

虽然林嬷嬷已经不太正常了，但他脑海里的记忆说不定并没有消失，只是混乱了而已，秦红月心想，只要适当地引导，说不定还是可以得到线索。

于是，秦红月在这之后的每一天都会避开耳目来到废院这边，跟林嬷嬷进行沟通，拿出所有的耐心跟他相处。

渐渐地，林嬷嬷已经熟悉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他，也开始愿意跟他讲话了，这让秦红月看到了希望。

林嬷嬷似乎很喜欢吃桂花糕，每次秦红月只要拿出桂花糕，便十分兴奋，一口气能把一碟都吃完。

秦红月捉住这一点，每每去看望林嬷嬷的时候，都用来引诱他，便会成功地诱得他跟自己多说几句话。

此刻秦红月手中拿着一包黄灿灿的桂花糕故意在林嬷嬷眼前晃了晃，林嬷嬷的眼珠子骤然放大，伸手就要抢。

然而秦红月却敏捷地一躲，让林嬷嬷扑了个空。她把双手背在后面，笑着问道：“想不想吃桂花糕啊？”

林嬷嬷使劲地点头，热切地看着他。

秦红月说：“那你告诉我，你还记不记得舒妃娘娘是谁？”

林嬷嬷愣愣地摇摇头。

“你再好好想想，你以前是服侍舒妃娘娘的，你最忠心于她，自她在枫林山庄出生，你便是侍女了，你们情同母女的。”

“舒妃娘娘，舒妃娘娘……”林嬷嬷嘴里小声地念着，像是在回忆什么，突然间脸色巨变，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嘶喊，看上去痛苦极了。

秦红月大惊失色，赶紧过去查看。“林嬷嬷，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本以为终于有进展了，不料林嬷嬷突然抬头，龇牙笑了一声，一把将秦红月手里的桂花糕抢了去，还得意地冲秦红月做了个鬼脸，哈哈大笑道：“我抢到了，哈哈！”

秦红月登时无语极了，生气却又无可奈何，林嬷嬷现在就跟个孩子没什么两样，他能怎么办？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依然没什么进展，秦红月开始有些气馁。

秦红月找到林嬷嬷的事，本来很少人知道，做事也一直谨慎小心，每次都是偷偷地去北宫，但即便如此，还是被人发现了。

最先知道的是云贵妃，一听说玉彩灵跟林嬷嬷有频繁接触，便立刻坐不住了，忧心忡忡地来到了栖凤宫找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