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玉云萱苍白的笑脸,萧云晨知道他误会了。
玉云萱以为萧云晨要带着自己,纯粹是为了防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加放心而已,但实际上萧云晨是在为他的安危着想。
玉云萱是西漠国的公主,两国交战,朝堂上很多大臣都极为不满,自然而然对这个和亲而来的公主更加厌恶,保不定会在萧云晨走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因此他必须把他带走,方能放心些。
萧云晨动了动嘴唇,本想解释,可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最后还是沉默了。
两日后,萧云晨率领大军二十万从京中出发,加紧行程,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久抵达了边关的煌州城。
然后萧云晨又紧接着赶到青马关。
守将司马卫出来迎接,一脸愧色地跪地道:“属下守关不利,失去金玉关,令敌军侵入东辰疆土,实在罪该万死,请摄政王降罪!”
萧云晨从马背上下来,面无表情地道:“现在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先想办法退敌是首要,司马将军先起来吧。你们将目前的情况先与本王说一遍。”
因青马关这边乃作战场地,全是士兵,环境恶劣,且多有不便,
所以萧云晨没有让玉云萱跟着过来,将他留在了煌州城内的驿馆。
经过连日的颠簸,玉云萱已经精疲力尽,好在现在孕吐还不厉害,身体也没有太大的不适,总的来说,也不算太辛苦。
扶着玉云萱躺下时,冬秀忍不住抱怨道:“这王爷也真是的,为什么偏要把公主也带来受罪呢?公主还怀着孩子呢,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颠簸?”
“ 就你话多,王爷这不是不知道公主有孕了吗?”夏莲这么说,只是想堵住冬秀的嘴罢了。
其实他心知肚明,即便王爷知道公主有孕,也还是会要他随行,因为他始终对公主有疑心。
玉云萱无力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要睡一会儿,等晚膳好了再叫我。”
“是,奴婢两人告退。”夏莲将床帘放下,拽着冬秀出去了。
门关上,房里一片静谧,玉云萱身体很疲惫了,可是心却始终难以静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就好像能听见耳边响起震天的厮杀声,脑海中是那兵荒马乱的场面,搅得他总也无法入睡。
到了黄昏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玉云萱起身,披上外衣出门,看见天上星辰满天,仰头欣赏着有些着迷。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这边不比京中,夜晚风凉,怎么不穿好衣服再出来?”
“你看今夜的星星多漂亮?”玉云萱下意识地说到,随即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是萧云晨,转瞬间就收住了笑容,道:“王爷怎么过来了?”
”不知你在此地是否习惯,所以过来看看。萧云晨淡淡道,见他脸色不好,遂问:是否这些天连日奔波很累?我看你脸色很差,不如让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玉云萱赶紧制止道,”就是累了点而已,休息两天就好了。不用劳烦大夫了。“”
萧云晨笑了笑,说:”没事就好,那你好生休息,我回军营那边去了。”
”王爷……”玉云萱忽然叫住他,可话一出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萧云晨回头看他:”什么事?”
顿了顿,玉云萱摇头道:”没什么,你一路小心。”
萧云晨转身走了,独留玉云萱留在原地发呆。
第二天因为天气不太好,玉云萱则干脆留在驿馆休养,没有出门,到了第三天天气终于放晴,他便一早出了门,来到城中四处转一转。
煌州城虽然是东辰的边境地区,可却十分繁荣,到处是高楼酒肆,茶馆商铺,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比京中差多少。
玉云萱忽然想,如果这样的地方有一天铁蹄踏过,一切被毁,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冬秀和夏莲两个人来到一个新的地方都表现得十分兴奋,尤其是素来活泼好动的冬秀,在街上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瞅瞅,跟小孩子似的。
原本心情抑郁的玉云萱也跟着被他的喜悦情绪感染,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玉云萱忽然低头看了一看自己尚且还平坦的小腹,慢慢地翘起嘴角。
夏莲是个细心的人,生怕累着了玉云萱,逛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便劝着他回到驿馆去了。
来到煌州城后,每天都是冬秀和夏莲两人亲自经手玉云萱的吃食,安胎药自然也是他们负责。
这一天夏莲出门买安胎药,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正当玉云萱担心时,冬秀脸色不太好地进来了,夏莲也跟在后面,更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 怎么了?”玉云萱把视线投向最后面的人,看清楚其人的模样时,不由瞪大了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
那是他认识的人,云家的人。
”公主,方才奴婢上街,遇到了上官大人。”夏莲说道。
黑袍男子上前行礼:”上官靖拜见三公主!”
上官靖是云家人的心腹,如今却出现在这里,玉云萱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了,随即赶紧问道:”上官靖,是不是我母妃出事了?”
上官靖蹙眉,神情沉重地说道:”是,云贵妃他……前段时间在冷宫被杀身亡了。”
” 你说什么?!”玉云萱感到一阵晕眩,身子一晃,差点跌落在地,冬秀和夏莲两人连忙将他扶住,”你说我母妃死了?怎么会,怎么会……”
泪水夺眶而出,玉云萱顿觉浑身无力,眼前一黑,耳边只有嗡嗡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了。
半个时辰后,玉云萱才慢慢地从昏睡中苏醒过来,眼角的泪甚至还没有干,那残酷的事实便袭入脑海,凌迟着他的心。
自小最疼他爱他的母妃不在了,他该怎么办?
一开始来东辰和亲,就是为了保住母亲,一直以来他赖以生存的信念大多来自母亲,而如今母亲不在了,他忽然觉得好像不知该为何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