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贵妃听秦红月说这话，原本死水一般的脸倒是泛起了波澜，满目狐疑地看着他，问道：“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秦红月倏然一笑，说：“当然不仅如此，只有你活着，才能帮我指证皇后啊！”

“皇后？”云贵妃立刻表现出了警惕的神态，随即又立刻恢复原样，淡淡地说道：“这我可真是不懂了，皇后有什么好让我指证的？”

“贵妃娘娘就不要在我面前装傻了，当年杀害小公主嫁祸舒妃的人，可不止你一个，皇后才是在背后操控全局的人，你还当我不知道呢？”

秦红月站了起来，慢慢走向云贵妃。“那天杀云贵妃灭口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而是皇后！

你跟皇后其实早就联手了，你们联手设局，杀害小公主，嫁祸舒妃，最后一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十几年你们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

虽然表面上你们和平共处，但实际上你们俩都想趁机除掉彼此，尤其是你，在宫里皇后处处压制你，在宫外贺兰家处处压制云家，你更想把皇后这个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只是可惜，你顾虑太多，不敢轻易动手，只好一直忍下去，乃至于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是要为他保守秘密，只因为他手里握着你最怕失去的东西。”

云贵妃强忍住心中的震惊，表现得若无其事，把头扭向另一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红月笑了一声，说：“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最想要保护的，不就是三姐和你的娘家么？”

云贵妃霍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秦红月，咬牙道：

“你已经成功为舒妃洗清冤屈了，还要怎么样？我如今沦落至此已是受到惩罚了，难道你非要弄得我一无所有才肯罢休？”

“我母妃已经死了，洗清冤屈又怎么样？他能活过来吗？而你，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居住而已，这也叫做惩罚？”

秦红月愤然说道：“还有皇后，他至今还逍遥法外，还在风光地做着他的一国之母，他难道不应该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吗？”

云贵妃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目光忽然一暗，话语中透着绝望：“如此说来，你是非要追究到底了。”

秦红月点头：“是，不让揭开皇后的面目，绝不罢休。”

“如果我死了，你也就不得不罢手了吧？”

话音未落，云贵妃便大步流星往梁柱撞过去。

“不要！”秦红月来不及多想，立刻奔过去，用身体挡在云贵妃面前。

云贵妃的头撞在秦红月的身上，冲力极大，几乎就将他撞出内伤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云贵妃恼恨地吼道，“一命换一命，我把命还给舒妃，你就此收手，难道不好吗？”

秦红月捂着疼痛的腹部，虚弱地说道：“我说过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也是绝对不会放过皇后的。

我知道，你女儿的命和云家的存亡，都捏在皇后的手中，所以你不敢指证他。

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寻死，我立刻就让宸王写信给东辰的摄政王，让他杀了玉云萱！”

“你……”云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幻了十几种，“不会的，你说过萱儿照顾过你，你不可能杀他！”

方才被狠撞了一下，秦红月此时还有些呼吸困难，说话也有气无力。

“云贵妃如果赌得起的话，大可以试试，将来你们母女在黄泉路上相遇，倒也不会太寂寞了。”

云贵妃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陷入了迷惘。他赌不起，那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最亲的人，他是为了他这个母亲才到东辰去的，自己怎能再连累他？

“我派人查过了，当初三姐是不肯去东辰和亲的，但是你家的那些人为了保住他们自己，保住云家，居然拿你做要挟，逼他点头。

他们明知道，三姐去了东辰，每天都要如履薄冰地活着，却还是狠心将他推出去了，完全不顾及亲情，这样的娘家人，你还要用自己的命来护着？那我真是为你感到悲哀！”

云贵妃心中一片凄哀，他也恨云家人，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身体里流着云家的血呢？

“我也是云家人，我没得选。”

秦红月看见了他眼中的悲哀，突然有些同情，可是现在还不是心软的时候，因为他还没完成任务。

于是他狠了狠心，说道：“如果我非要你在云家和你女儿之间选一个呢？”

云贵妃的神色变得慌乱，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保住三姐，但你得答应指证皇后。不过嘛，皇后一倒，贺兰家肯定会和云家翻脸，云家也就覆灭了。

反之，你不作证，云家是保住了，但是三姐在东辰如何，我就不敢保证了，二者择其一，你自己选。”

云贵妃愤恨地瞪着秦红月，眼中的火花几乎都要迸出来了。“你竟如此狠毒！”

“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对付皇后，皇后也不会放过我，为了还母妃一个公道，也为了自保，我只能对你狠毒！”

云贵妃低头思索，半天都没有回应。

秦红月也不急着催促他，只说道：“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再来找你。”

秦红月刚走不久，皇后那边就收到消息，知道他去见了云贵妃。

“都谈了些什么？”皇后问道。

钟嬷嬷摇摇头：“他们在屋里谈话，跟踪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所以并没有听到谈话的内容。

不过依奴婢看，六公主很可能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您也牵涉其中了，否则他没有必要再去找云贵妃。”

皇后慢慢点头，很认同钟嬷嬷的推测，深吸了一口气后，眸光变得幽冷。“既然他非要往刀口上撞，那就只有除之而后快了。”

钟嬷嬷小声道：“那宝藏……岂不是再也拿不到了？”

皇后冷笑一声：“那有什么？本宫拿不到，别人也一样拿不到，没有宝藏，太子就当不成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