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表现得情真意切，看着像极了被人诬陷后，百口莫辩时的焦虑之状，秦红月见了只觉得更加恼恨。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说有人借着你的名义来杀我了？难不成那人事先就知道杀不成我，所以故意报出皇后的名头，想让我来找你对质？”

皇后点头道：“这是很显然的啊，否则六公主怎会当真有惊无险，安然无恙呢？”

秦红月彻底被激怒了，顾不得所谓的尊卑礼仪，愤然拍案而起，瞪着皇后怒道：“林嬷嬷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剑，当场死亡，你跟我说有惊无险？

假如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的尸体，你应该会笑得合不拢嘴吧？”

皇后当即冷下脸来，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就连皇帝都少有这么跟他说话，玉彩灵居然敢跟他蹬鼻子上脸，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玉彩灵，再怎么说，本宫也是你的长辈，你跟长辈就是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

“长辈？”秦红月突然笑了，脸上充满了嘲讽，“如果长辈做出了不该长辈做的事，如此长辈又有什么值得尊敬的？

林嬷嬷是你害死的，你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推脱责任，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皇后冷哼一声道：“不过就是个低贱的奴才罢了，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值得这么跟本宫吼叫？”

秦红月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了，皇后这样视他人的命如草芥的人，跟他说这些岂不是浪费口水吗？

“既然皇后都说了，一个低贱的奴才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惜，那么想来，也是根本不会在意钟嬷嬷是死是活了？

正好我怀疑他跟刺杀我的两个黑衣人是一伙的，我就自作主张将他带回去审问了，也好排除皇后娘娘您的嫌疑，您觉得可好？”

皇后立刻反对道：“不行，钟嬷嬷是本宫的人，就算有嫌疑，也该由本宫来审问，怎么能让你带走他？”

秦红月道：“皇后娘娘这么紧张，莫非真的是心中有鬼？由你来审问的话，钟嬷嬷很快就洗清嫌疑了吧？”

皇后闻言，气得青筋直冒，厉声说道：“放肆！你的意思是说本宫会徇私了？哼，本宫执掌后宫十几年，向来都是秉公执法，从不曾偏袒徇私。

你这么说话，根本就是在侮辱本宫！”

“可我就是信不过你，人我是要亲自审问的，”秦红月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如果皇后娘娘觉得不妥，大可以去告诉父皇，让他来主持公道。”

“你……”皇后的脸都绿了，登时哑口无言。

皇帝愧对玉彩灵，自然偏向于他，不管他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更何况此事还关乎“刺杀”两个字，他根本就没有胜算。

闹到皇帝那里，只会让他自己更容易被怀疑。

秦红月此番带钟嬷嬷来找皇后的目的，就是想要告诉他，钟嬷嬷在自己的手里，而且，他会严加拷问，他想让皇后心慌，然后乱了方寸。

“儿臣告退了。”

秦红月带着钟嬷嬷扬长而去，皇后便心想，如果钟嬷嬷受不住酷刑，把一切都招了，玉彩灵再闹到皇帝那里，那他就玩了。

所以，绝不能让钟嬷嬷有机会说话。

但是，秦红月必然派人严密看守钟嬷嬷，而且肯定布下陷阱，就等他跳下去，因此，派人去劫囚，是不明智的。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威胁钟嬷嬷，让他不敢开口。

秦红月回了舒凝宫后，就把钟嬷嬷关进了一个小房间里，并派人守住。

钟嬷嬷的底细，秦红月也早就摸清了，他早些年就在宫中当差，皇后便进宫之后，便被调到皇后身边服侍。

因为心思缜密，办事牢靠而被皇后看中，选为了贴身宫女，之后的几十年里，就一直被重用，替皇后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钟嬷嬷没什么亲人，父母早死了，与妹妹相依为命长大，前几年，妹妹也过世了，现在老家只还剩下妹妹唯一的儿子。

他对这个外甥甚是疼爱，将其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每年自己得到的赏钱或者什么好东西，自己舍不得用，总会拖人寄去给他。

可以说，这个外甥是钟嬷嬷的唯一死穴。

“钟嬷嬷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已经快三十年了吧？”秦红月拉了一张凳子在钟嬷嬷身前坐下，颇有耐心地问道。

“皇后一直如此重用你，视你为左右手，想来你们主仆之间的感情相当深厚了？”

钟嬷嬷被捆绑在梁柱上，唯一能动弹的，只有一颗脑袋。

但他并未抬头，只是很平静地说道：“六公主不必多费口舌，老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卖皇后娘娘的。”

秦红月倏地笑了一声，竟拍手称好：“钟嬷嬷不愧是个忠心护主的人，宁愿自己死，也绝不背叛主子，你这样的人这世上不多了。

只是可惜啊，可惜你那可怜的外甥，尚未成婚，年纪轻轻就要去见阎王了。”

“你说什么？”钟嬷嬷猛然抬头，凶狠地看着秦红月，“你要做什么？不许动他，他是无辜的！”

“无辜？”秦红月露出一个阴森的笑脸，“林嬷嬷也很无辜啊，还不是一样被你们害死了？当年的小公主不是更无辜？不也没逃过一劫？

钟嬷嬷，做了坏事是会有报应的，你的外甥确然无辜，可谁让他做了你的亲人呢？这就是他的命！”

钟嬷嬷果然最在乎这个外甥，听秦红月说要对他不利，立刻就勃然大怒，一边挣扎一边吼道：“要是敢动他，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秦红月笑着摇头，叹息一声，说：“钟嬷嬷何必这么激动，我又没说我就一定会对他怎么样，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我来做个交易如何？你帮我做证人，把当年皇后在小公主一案当中所发挥的作用讲述一遍给皇上听，我便放过你的外甥。

而且我还会派人保护他，将他安然无恙地带到你面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