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宫女有点懵了,愣愣地看着秦红月,她以前也是这里的宫女,却从来没见过六公主这么辞严厉色地说话,更加没有见她训斥过宫人,怎的从东辰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秦红月皱眉道:“怎么,本宫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还不快打扫?”
“是是,奴婢这就打扫。”宫女忙不迭地拿起扫帚扫地去了。
秦红月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寝殿。
里面也不比外头好多少,非但到处落满了灰尘,而且还有好些较为值钱的物器不翼而飞了。肯定是有些宫人偷偷顺走了。
玉彩灵的寝宫虽然宽阔,但摆设和布置都很简单,甚至还比不上平常官家小姐的闺房,可想见他多么受人欺压。
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秦红月很快便出来了,拐过寝殿外边的小径,来到后面的另一座寝殿门口。
这原本是舒妃居住的地方,十三年前舒妃死后,这里就被封了,再没有任何人敢进去。唯有当玉彩灵思念母亲时,会偷偷地躲进去哭泣。
秦红月也进去看了看,里头几乎什么也没有了,经过长时间的腐化,大殿的门都是坏的,一碰就倒。
曾几何时,这舒凝宫可是最华丽的宫殿,连皇后的寝宫也比不上,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真是令人不得不感叹,物是人非事事休。
再待在这里只会徒增伤感,秦红月没多做停留,略走了一圈便离开了。
快到正午了,他打算直接出宫去。
刚出了舒凝宫不远,便见前方一小宫女急匆匆跑来,恭敬地对他道:“六公主,皇后娘娘请您移步栖凤宫一聚。”
“皇后请我去?”秦红月心下疑惑,玉彩灵跟皇后素来无交集,请他去做什么?
请了又不好不去,唯有跟着小宫女前往栖凤宫。
栖凤宫奢华富丽,堪比之前去过的清心殿。
秦红月走进去,一路上多看了两眼,心中不免替玉彩灵叫屈,堂堂公主的寝宫简单成那样,而皇后这里却金碧辉煌,天上和地下的区别啊。
皇后正坐在湖边的凉亭下喝茶,身上的红白凤袍被微风吹得扬起,宛如翩飞的大蝴蝶,头上戴着金色凤冠,更显雍容华贵。
秦红月走过去,面带微笑着伏了伏身:“儿臣参见母后!”
“灵儿来了,来,快过来坐。”皇后面上一喜,赶紧拉过秦红月让他坐下,殷勤得令人反感。
秦红月打从内心里抗拒皇后的靠近,把手抽离,露出腼腆的笑容问道:“不知母后叫儿臣来,有何要事?”
皇后一边摆手示意宫女倒茶,一边笑道:“哪有什么要事,只不过是太久没见你,怪想念的,得知你进了宫,正好请你过来与母后聚一聚,说说话嘛。”
秦红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后,心里疑惑大增,今儿个怎么了?皇帝要跟他说话,皇后也要与他聚一聚,事情肯定不简单!
皇后满脸都是笑意,看着倒是充满善意。
“瞧瞧,这去了东辰一年多,整个人都跟从前不同了,变得端方稳重了,本宫那不成器的女儿,要是能有你的一半,本宫也就宽心了。”
听到皇后莫名其妙的夸赞,秦红月只感到一阵恶寒,“母后别这么说,八妹聪颖漂亮,金枝玉叶,乃是母后的掌中明珠,哪会比不上儿臣?”
“唉,光是漂亮有什么用啊?刁蛮任性,骄横无理,本宫都拿他没办法,不多久就十七岁了,至今还没定下婚姻大事呢,本宫这焦急得不得了。”
秦红月微微蹙眉,皇后跟他说这个做什么?
“八妹是公主,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么?京中青年才俊比比皆是,想来有不少能跟八妹相配的人,母后不必担心。”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可挑来挑去,却没有一个让殷儿满意的。”皇后露出无奈的神情。
秦红月抽了抽嘴角,心想恐怕是别人看不上玉红殷吧?
顿了顿,皇后转而问道:“本宫倒是看你跟宸王殿下的感情十分要好,想来你在东辰时他待你极好吧?”
秦红月点头:“王爷是个好人,不嫌儿臣是个外族人,待儿臣也还算好。”
皇后似乎有点怀疑:“可本宫听殷儿说,你私下向他透露,那宸王生性残暴,经常打你啊!”
“这……”秦红月微愣了一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他只好搪塞说道:“哦,儿臣那是一时兴起,逗八妹玩儿呢,其实没有那回事,宸王虽然脾气不大好,但也不至于打女人的。”
皇后笑着点头:“本宫就说嘛,宸王看起来那样风采卓然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残暴。”
秦红月越发纳闷起来,这皇后跟他扯了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
当他以为皇后还要继续问关于萧紫宸的事时,他却又换了一个话题。“对了,灵儿,你可听过枫林山庄?”
“枫林山庄?”秦红月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因为舒妃曾跟玉彩灵讲述过。
那是舒妃的娘家,在江湖上很有地位,但枫林山庄一向低调,与外人甚少有来往,尤其是朝廷。
山庄百年来的规矩,就是庄内的人不得与朝廷有任何瓜葛,否则便逐出山庄,永远不得回去。
而舒妃就是因为执意跟随皇帝,被迫与家族决裂,以致在京中孤身一人,没有后盾,总是被其他妃嫔看不起。
“儿时倒是听母妃提起过,但是具体的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皇后又说:“那你总该知道,那是舒妃的娘家,舒妃当年入了宫,便和枫林山庄脱离关系了。
这十几年来,枫林山庄的人都不曾过问过你母妃。
然而前段时间,本宫却听说,有枫林山庄的人打听你和你母妃,他们知道你去了东辰和亲,还派人去东辰找寻你。此事你可知道?”
秦红月不由吃惊,枫林山庄的人去东辰找过玉彩灵?可是为何并未见到过?“这件事,儿臣并不知道。”
皇后接着说:“可能是他们到达东辰的时候,你正好在回西漠的路上,因此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