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少年出来,还是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师父说了,谁也不见。”
“什么?连我也不见吗?”周妍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这少年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通报。
于是他冲着里面大喊起来:“二叔,二叔!我是周妍,我来看望你了,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二叔!”
喊了半天里面也没有动静,司徒云皓便拉住他的手,说:“算了,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他也不会应你的。”
秦红月随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在枫林山庄时老庄主亲手写的,他递给少年,说:“烦请小公子,将这封信交给周前辈。”
少年接过舒心,垂眸扫视一眼转身又进去了。
不多久,少年再次出来,态度有所好转,可说出来的话依然令人失望。
“师父说让玉姑娘代他向老庄主问好,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周髯了,不想再见任何人,诸位请回吧。”
少年说完话就回去了,留下几个人愣愣地站在门口。
“这……”秦红月无奈,不知该如何是好。
“哼,他不见我就偏要他见,”周妍一边说着一边捞起袖子,准备要硬闯,“我倒要看看,有谁能拦得住我!”
司徒云皓赶紧将他拽住,低斥道:“我说周女侠你可消停点儿吧,别这么冲动,万一真把周前辈给惹恼了,那就真没希望了!”
周妍心知司徒云皓说的话是对的,可现在他着实气得很,除了硬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难道就真的不见他了吗?咱们可是一路奔波而来的,好歹也要见他一面啊。”
这时天已经快要黑了,一直沉默的萧紫宸说道:“我们先走吧,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想办法。”
秦红月叹了一口气,说:“也只有这样了。”
最让他担忧的是,再过个七天,萧紫宸体内的毒就又要发作,上次见到他毒发时的痛苦模样,他也跟着痛苦万分,实在是不想再见到第二次了。
龙彬早已让人在村里找好住宿的农舍,距离这里不太远,一行人离开绿竹林后,就直接去农舍了。
这一晚上,秦红月的心情很是沉重,他在想,如果周髯当真不愿意出手相救,那么他唯有答应玉南修的条件了。
比起宝藏和所谓的天下安危,于他而言还是萧紫宸重要得多,但是他知道萧紫宸肯定不会同意,因此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秦红月和萧紫宸都会去绿竹林求见周髯,但周髯始终没有出来相见。
秦红月越发焦急,因为离萧紫宸下一次毒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他的心仿佛已经提前痛了起来。
这一天深夜,萧紫宸在秦红月熟睡之后,只身来到绿竹林,想单独见一见周髯,不论他是否愿意相见。
漆黑的绿竹林中,一道不太亮的火光自竹屋散发而出,周髯竟然还没有休息。
萧紫宸从容地走过去,淡然地说道:“晚辈萧紫宸求见周髯前辈!”
里面半晌都没有传出回应,萧紫宸以为对方依然拒不相见,准备自行进去,不料却忽然看见那个少年走出来,说道:“师父请公子进去说话。”
萧紫宸倍感意外,犹豫了须臾,跟着少年进竹屋。
里面的陈设很是简单,除了几张必要的桌椅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摆设。一个身穿白色中衣,身上披着褐色长袍两鬓微霜的男人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萧紫宸心想,这就是周髯了,果然是有隐世之人的风骨。
少年上前对周髯道:“师父,小公子来了。”
周髯微微抬头,清冷的眸子看向萧紫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对少年道:“去泡一壶好茶来,我要与小公子说几句话。”
“是。”少年转身瞅了萧紫宸一眼,面带疑惑地出去了。
“晚辈见过周前辈!”萧紫宸拱手行礼。
周髯倏地莞尔一笑,抬手示意他坐。“王爷如此大礼,老夫一介草民可是担当不起啊。方才老夫若是不及时让你进来,你便要硬闯了是不是?”
萧紫宸不禁暗自赞叹,周髯虽然人在深山,却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而且很能看透人心,竟就知他是宸王,还猜出了他的心思。
不过目前看来,这位传说中脾气不好的医仙,脾气也并没有那么古怪。
既然对方已经猜出了自己的想法,萧紫宸也就没有必要否认了。“不错,晚辈今夜前来,就是要见前辈,倘若前辈仍然避而不见,晚辈唯有失礼了。周髯对他的坦白有些好感,径直问:“王爷深夜前来,还是为了求医?”
“是,晚辈一个月前中了催心丸的毒,没有解药,只能来向前辈求助。”萧紫宸平静地回答着。
周髯略一挑眉,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却意外地看不到一丝一毫,一个身中剧毒的人该有的恐慌,反而是一派淡然,像是把生死看淡了的老者一般。
周髯暗想,一个年轻人能有如此沉静的心态,委实是少见。
“催心丸每半个月毒发一次,这么说来,你已经毒发过至少两回了?”
萧紫宸颔首:“不错。”
虽然自己从未尝过催心丸毒发的滋味,但是作为对毒深有研究的人,周髯很清楚那是什么滋味。
这时,少年泡好了热茶进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先用震惊的眼神看了萧紫宸一眼,然后说:“师父,催心丸乃是罕见的毒药,要配置解药可是绝非易事啊。”
周髯自然知道,顿了顿问道:“老夫很好奇,这么少见的毒,王爷是怎么中了的?”
“这……”萧紫宸迟疑着想了想,道:“晚辈不便告知,还请前辈见谅。”
“你来找我解毒,却又不肯与我坦承,我凭什么要帮你?”周髯面带笑容,但语气却有些冷了。
萧紫宸淡然地说道:“前辈是否为晚辈解毒全凭前辈自己的意愿,就算晚辈把一切都跟前辈坦承,你也不一定就会帮我,不是吗?”
周髯勾唇一笑,表情令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