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他有求于我，他需要我活着，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云贵妃忙问。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秦红月笑得高深莫测，“皇后娘娘说过，这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贵妃娘娘你。倘若你知道了，一定会对他不利的。”

云贵妃不是不知道秦红月是在挑拨离间，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一直明着暗着问过皇后很多与此事有关的问题，但他都避而不谈，难道真如玉彩灵所说，这个秘密是跟他有关的？皇后暗中要跟玉彩灵联手对付他？

秦红月看云贵妃这一脸苦恼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轻笑一声继续道：“你手里握有皇后的把柄，你觉得他会允许你一直太他眼皮子底下活着吗？这可是个巨大的威胁，要是换了我，我就会想尽办法除掉这个祸患。”

其实秦红月说的，也是云贵妃担心的。而且，他自己也一样，容不得皇后这个祸患存在。

可他不能承认对方说中了自己的心事，遂不屑地笑了一声，说道：“不要以为只有你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别人也同样能看透你。

你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离间本宫和皇后罢了，本宫岂会上你的当？还有，你当真以为皇后会一直这么隐忍你吗？

别忘了，你可是害得他女儿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他怎么可能放过你？说不定，他现在正在算计着，怎么为他的女儿报仇呢。”

秦红月无所谓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云贵妃对我善意的提醒置若罔闻，那我也就不白费力气了。

绿芙生前对我说过一番话，他说自从那件事之后，十几年来，他从未过过一天心安的日子，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梦到他们来找他索命。

他很后悔，后悔当初听了你的话，居然去杀害一个孩子，那么云贵妃你呢？这么些年来，你可有半分悔改之心？那些故人可曾入梦来？”

不知为何，云贵妃忽然间感到全身发寒，夏日的阳光照在身上竟没有一丝温度。

他慌了，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什么故人入梦来？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说完便快步回宫去了。

秦红月看着他的背影，勾唇一笑，萧紫宸说得对，做了亏心事，是会有恐惧的，云贵妃也不例外。

看他方才突然脸色变得苍白，就知道他肯定是回想起做过那些的噩梦了。

云贵妃回到寝宫后，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秦红月说过的那番话，搅得他心绪不宁，连饭都没有胃口吃。

躺着合上眼，舒妃小公主甚至是长公主的身影就浮现出来，令他不由记起那些恶梦里的血淋淋的场景，不由毛骨悚然，半点睡意也没了。

夏天的晚上，寝宫里格外闷热，即便摆了冰块在寝殿里，还是无法消除热气。云贵妃干脆出了寝宫，来到外面透气。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御花园。

云贵妃看见前面有火光，便好奇地走过去，只见池塘边上有几个小宫女正摆着一个铜盆在烧纸。

池塘，纸钱，这使云贵妃立刻就想起了在此处溺死的小公主，不由脊背发寒。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宫女们一回头看见是云贵妃，赶紧起身行礼：“参见云贵妃。”

云贵妃蹙眉再次问道：“本宫问你们在做什么？”

一宫女吞吞吐吐地道：“奴婢，奴婢们在，在烧纸钱给，给……”

“给谁？”

“奴婢们听老宫人们说十三年前的今天小公主在此惨死，之后每年到了这几天这里就会闹鬼，很多在附近当差的宫人都被吓到过。

奴婢几个是刚调过来的，听了害怕，于是特意来这里给小公主烧些纸钱，希望小公主收到我们的诚意，不要来找我们。”

“简直一派胡言！”云贵妃愤怒地说道，“这世上哪有鬼这种东西？都是危言耸听！”

“不是的，奴婢见过好几个在这边当差的宫女都被吓得疯疯癫癫，他们都说是见到小公主了。”

云贵妃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斥责道：“疯子的话也能相信？你们是新进宫的吗？不知道私自在宫里点火是违反宫规的？”

几个小宫女急忙跪下求饶：“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云贵妃的心已经乱了，根本没心思处罚他们，遂摆摆手道：“把这里打扫干净，都散了吧！”

宫女们动作利落地收拾了铜盆和纸钱，赶紧离开了。

云贵妃还站在原地，双眼看向池塘，额头上已经沁岀了一层冷汗。今天是小公主的忌日么？

回想起来，小公主的确是在五月份死的，不会真如那几个宫女所说，他的鬼魂会在这几天出来吧？

不，不可能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一定是那些宫人没事做了编些谎话来骗那些胆小的小姑娘的！

云贵妃这样自我安慰，而后赶紧离开此地。

在他走后不久，有人打着灯笼从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出来，正是秦红月，而他身边站着几个人，便是方才在池塘边烧纸的几个小宫女。

“你们做的很好，”秦红月微笑着说道，随即吩咐青玉：“把赏钱给了吧。”

“多谢六公主！”小宫女们各自拿了沉甸甸的一袋金元宝，喜滋滋地走了。

青玉笑说：“公主，方才奴婢看见那云贵妃吓得脸都白了，看来他是信了闹鬼一说了。”

秦红月点头道：“正所谓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云贵妃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能不害怕吗？

接下来这段时间，可不能让他有好日子过。”

云贵妃回去之后，越想越害怕，即便寝殿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还有宫人守着，他还是觉得四处都透着阴寒。

这种事别人不说还好，一旦有人在耳边提起了，就会忍不住格外注意。

云贵妃从前还不觉得困扰，但在那天晚上之后，接下来的几天便夜夜做恶梦，日日不得安宁。

每天只能在白天能睡一会儿，晚上只要一闭眼就看到恶梦中的场景，根本无法入睡，人也日渐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