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皇后也跟了进来,指着那“女鬼”喝道:“何人在此装神弄鬼?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一张大银丝网从头顶撒下,“女鬼”眼睁睁看着网缚在自己身上,却丝毫没有挣扎。
“你方才说的话是真的吗?”皇帝听见自己的心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全身气血逆涌,冲上大脑,“小公主是害死的,你还嫁祸给宋颜舒?是不是?”
云贵妃突然浑身一凉,清醒了几分,为何皇上说话如此真实,难道这不是做梦?
“皇上,云贵妃方才是被女鬼吓着了,言语混乱,胡说了,那不能相信啊。”皇后急忙道。
“你闭嘴!”皇帝从来不会如此辞严厉色地跟后妃们讲话,现在是怒不可遏了才呵斥出声。
“朕都亲耳听见他说的这些话了,他说话有的是条理,哪里混乱?”
云贵妃终于完全醒悟过来了,只是十分茫然,他不是要演戏引女鬼出来吗?为什么会把一切都说出来了?他究竟是怎么了?
“云霜华,朕向来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如此欺骗朕?小公主当年不到十岁,为了争宠,你居然能狠心把他杀了,你竟是如此恶毒!”
皇帝现在只感到心痛如绞,非但是因为云贵妃欺骗了他十多年,更多的,是他误会了舒妃,还将他赐死了,他竟然把无辜的舒妃杀了,当真是糊涂透顶!
噗的一声,皇帝吐出一大口血,当场昏厥过去。
“皇上,皇上……”皇后急忙呼喊,“快来人,宣太医,快宣太医!”
一场混乱的闹剧过后,皇帝被送回了清心殿,在倾云宫所发生的一切,都让躲在暗处观看的萧紫宸和秦红月两人全部收入眼底。
看到皇帝痛苦不堪,被气得昏倒,秦红月打心底里感到愉快。
“皇帝误会了舒妃十三年,当年还狠心将他赐死,现如今后悔莫及,自然接受不了事实了,我看在他为数不多的余生日子里,都要在愧疚和自责中度过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堂堂一个皇帝,连辨别善恶的能力都没有,竟让几个女人玩在股掌之间。
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也就罢了,还狠心杀了他,这种人就活该一辈子内疚痛苦,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样无能的男人,还有那么多的女人争得死去活来。”
白月愤愤不平地说着,突然发出了感叹。
白月和青玉一样,也是萧紫宸派来保护秦红月的影卫,这段时间他和青玉一直以宫女的身份潜伏在舒凝宫。
不过白月年纪小,做影卫的时间不长,不如青玉那般沉稳,性格也活泼一些,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奇怪。
秦红月笑了笑,说:“你不懂,他们争的不仅仅是皇帝,更重要的是权利地位,荣华富贵。”
“我看,皇帝活不了多久了,顶多半年后,西漠国的江山就要换人坐,只是不知道那人会是太子,还是二皇子,还是别的皇子。”
萧紫宸考虑的东西不同,这些他们内部的争斗,他并不放在眼里,他关注的是国家的利益。
换了人做皇帝,那么之前的盟约是否能维持,就很难说了。
这时,天已经快亮了,萧紫宸跟秦红月说了会儿话便偷偷出了宫。
太医诊断后,说皇帝是受到刺激,气血攻心导致吐血,同时引发旧疾,从而立刻昏厥,这几天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皇后很是着急,把太医拉到一旁,小声地问道:“刘太医,那皇上应该没什么大碍吧?”他的言下之意是,皇帝会不会就此一命呜呼?
太医自然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急忙点头说道:“娘娘放心,皇上很快就会醒的,只是千万不能再受刺激,要静养才行。”
皇后点了点头,放太医走了。
他想着,虽然太医这么说了,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皇帝突发旧疾,有个不测,他也好守在床边,为太子争得一份继位遗诏。
这些年来,皇帝虽然立了太子,却一直重用二皇子玉南修,且有疏远太子的倾向,于是朝中不少大臣都变成了二皇子党,朝堂都分为了两派。
究竟皇帝将来会传位给太子还是二皇子,谁都说不准,就连皇后也是提心吊胆,这就是为什么他即便有强大的家族势力也依旧不放心,还要想方设法去夺取宝藏。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在这里照顾皇上就行了。”
宫人们都退下后,寝殿里面安静了下来,皇后坐在床边凝视着皇帝苍老的脸,忽然回想起了当初自己刚进宫时,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时皇帝才二十二岁,一袭黑色纹龙长袍,玉树临风,立在桃花树下,冲他微微一笑,俊美无俦的脸孔就这样永远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二十几年过去了,他老了,昔日的影子早就没了,他却依旧还爱着他。
可是他明白,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从来都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过,他立他为后,给他地位荣耀,什么都给他了,除了情。
他爱过宋颜舒,爱过云霜华,唯独没有爱过他。
皇后长久以来,都表现得很大度,从来不因皇帝宠幸哪个妃子而去为难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么想把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哄出宫去,永远独占皇帝一人。
皇后一直控制得很好,却在宋颜舒出现后失控了,他恨不得宋颜舒去死!
他知道云霜华也恨宋颜舒入骨,于是就私下找他谈话,两人目标一致,联手制造了十三年前那一场悲剧。
皇帝病重,妃嫔公主和皇子们纷纷来探望,但都被皇后以“皇上需要静养,不宜打扰”为由,给赶走了。
就连太子来了,皇后也一样将其拒之门外。
于是有些人就开始怀疑,皇帝是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病得这么严重,还是说已经被皇后控制了。
但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又没有权力,他们除了干等着,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