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月看向贺兰宛儿,笑了笑,说:“西北地区常年天气恶劣,寒冷得很,长期居住胡话难免要吃苦的,就是苦了嫂嫂了。”
太子垂眸,脸上挂着淡淡的疏离的笑容,使人摸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而贺兰宛儿抬眸瞥了他一眼,眸光慢慢地黯淡来了下来,眼珠上面泛起一层氤氲的水雾。
秦红月忍不住又对这个被皇后给害惨了的女子,嫁给一个不爱自己,而且讨厌自己的男人,他这一生的漫漫长路该怎么走下去呢?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到了内宫御花园那边。
皇帝的寿宴是在御花园露天摆宴举行,满朝的文武百官都会携其家眷出席,因此人特别多。
这一场宴会于一些官员而言注定是忙碌的,因为他们失去了太子这个支柱,就得赶紧更换对象,想尽办法巴结二皇子,以及二皇子党的众多大臣。
二皇子作为皇位继承人的第一人选,实际上是整个晚上最为忙碌的人。
秦红月和萧紫宸一到御花园,就看见玉南修被一大群人围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与之交谈,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夸赞之词,生怕自己少说了几个词就会被挤下去似的。
秦红月和萧紫宸找了个地方先坐下,跟往常一样,懒得去跟其他人交流。
“如今这朝堂,可以真的说是玉南修的天下了。”
“唯一的对手都自动退位了,他当然可以独占鳌头了。”萧紫宸给秦红月倒了杯酒,然后抿了一口,皱眉道:“这西漠的酒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太烈了,不如东辰的喝起来有味道。”
“你是想念家乡了呢?还是想念家乡的美酒了?”秦红月笑着问。
萧紫宸笑了笑,说:“两者皆有吧,我看,咱们得想办法尽快脱身,否则等玉南修的势力越来越大,要脱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红月点点头,不由地蹙起娥眉,枫林山庄的宝藏绝不能让玉南修得到,可是怎么样才能不让他得到宝藏,而自己又能安然身退呢?
正说着,就听见玉南修的声音传来:“宸王殿下和六妹怎的躲在此处?不去与大伙儿一起喝酒?”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秦红月含笑说道:“我们可不像二皇兄,那么受欢迎,走到哪儿都有人上前来攀谈,何况,王爷是东辰的人,身份多有不便,何苦去凑那份热闹?”
玉南修笑而不语,他知道,秦红月明着是在夸自己,实则是在讽刺他呢。
然而,他身边的沐雲芳可就没这么聪慧了,只见他笑得灿烂至极,颇为骄傲地说道:
“倒也是啊,今日的大多数人都是冲着二殿下来的,一直都只顾着跟他交谈了,恐怕没心思去与其他人说话呢。”
玉南修真有伸手去将这个没有大脑的女人的嘴巴给堵住的冲动,但此刻他只能忍住,然后似不以为意地笑一笑。
秦红月故意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咦,今天就只有二皇兄和二嫂你们两个人前来吗?怎么不见那位美丽的楚侧妃?”
说到楚侧妃,沐雲芳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没好气地说道:“哼,他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侧妃罢了,哪里有资格来这种场面?”
再怎么样,也是堂堂皇子侧妃,身份比起其他官家千金来说,已经高出许多,岂会没有资格?沐雲芳这是在刻意贬低楚碧儿,同时也连带着不经意地贬低了玉南修。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玉南修不悦地斥责道,丝毫没有要给沐雲芳面子的意思,“碧儿今日身子不适,我便让他在皇子府休息了,所以未能前来。”
事实上是,玉南修知道今日萧紫宸会出现,怕萧心兰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一些蠢事,索性就将他关在府中了。
上次在皇子府,发生凉亭下的那件事后,玉南修就狠狠地教训了萧心兰一顿,最近总算是安分了,倘若这时候再见到萧紫宸,难保他不会把自己的警告抛之脑后。
沐雲芳以为玉南修是在为楚碧儿说话,心中甚是恼火,愤怒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玉南修尴尬地笑了笑,致歉道:“实在不好意思,他就是这样,自小娇惯,不懂礼数,见笑了。”
萧紫宸一惯寡言少语,尤其在不喜欢的人面前,此刻也依然面无表情,闭口不言。
秦红月笑道:“我倒是觉得,二嫂真性情,直来直去,挺有意思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得喧闹声中响起一道尖利的嗓音:“皇上驾到!贤妃娘娘到!”
众人皆结束闲聊,走到各自的席位上就坐,抬首望向上首只见皇帝身着龙袍,由贤妃搀扶着,缓缓行来。
从秦红月的角度看过去,皇帝已经有些驼背了,头发花白,就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几天不见,苍老得厉害。想必是近日连连发生大事,操心太甚所致。
众人起身行礼恭迎,待皇帝坐下后,才纷纷坐下。
皇帝抬头看向下首的文武百官,还有自己的儿女们,突然心生怅然,这也许是他此生过得最后一个生辰了。
来年的今日,或许他已经入土,再看不见这风光场面,踏不了这大好江山。
皇子公主文武百官们纷纷献出自己准备的贺礼,并献上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一时喜庆又热闹。
皇帝并不在乎谁真心谁假意,此时此刻的他,在乎的只是当下这段美好时光。
众人拜寿后,寿宴开席,丝竹管弦音起,美人入内起舞,呈现出一副其乐融融,歌舞升平之景象。
皇帝今日的心情转好,想多喝几杯酒,却被一旁的贤妃拦住了。“皇上,您的身子还没好呢,不能饮酒,还是喝茶吧。”
“朕今日难得有兴致,怎能不喝酒?”皇帝把酒杯又抢了回来,“贤妃你就莫要管束朕了,就让朕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次,往后朕都听你的。”
贤妃拗不过,叹了一口气,也只好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