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小人把厨房翻遍了,都没有找到药渣,问过厨子,和在厨房当差的下人,也都不知道。”
“那就一定是放药的人怕被发现,偷偷地把药渣倒了。”玉云萱分析着道,“应该就在厨房附近,多派几个人在附近找一找,兴许找得到。”
萧云晨瞥了玉云萱一眼,若有所思,随后吩咐小厮:“按公主说的做。”
果然,在不久之后,便在厨房附近的花圃里,找到了被倒掉的药渣。
经太医检验,药渣之中掺杂了藏红花和马行草两种药物,因此能确定,容侧妃是喝了这碗含有打胎药的安胎药才导致滑胎的。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引起王府上下人心惶惶。但凡今早去过厨房的人,都是有嫌疑的。但是,在厨房当差的人,是最为可疑的。
萧云晨审问过后,排除了大多数人的嫌疑,只剩下两个专门负责容侧妃膳食和熬药的厨娘。
因为除了他们二人,其他人并没有接近过煎药的那个炉子,因此,他们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不论萧云晨怎么盘问,他们都不承认是自己在安胎药里掺了藏红花和马行草。
而且萧云晨认为,他们二人平日与容侧妃无怨无仇,也没有做此事的动机。
很多人私下里便猜测,放药的人是王妃。
尽管王妃为人大度,但说到底也是女人,不可能没有一点嫉妒心。
况且平时容侧妃就对王妃多番刁难,而且容侧妃又怀了王爷的孩子,王妃担心自己地位不稳,便只能下手让他流。
萧云晨问:“今天的安胎药,是谁送过来的?”
容侧妃的贴身侍女回答道:“回王爷,是春芩。”
玉云萱一惊,内心开始忐忑不安。
今天早上他又胃疼了,就没有再送药过去,而是让春芩跑了一趟,没想到竟让他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在药熬好之前,春芩去过厨房吗?”萧云晨又问。
春芩跟容侧妃起过冲突,还因他被打了十大板,结下了深刻的愁怨,很可能因怀恨在心而给他放药。
厨娘们想了想,摇摇头,都说没有注意到。
玉云萱急忙道:“王爷,早上的药的确是春芩送来的,不过我敢担保,他绝不会是放药的人,而且在药熬好之后我才派他去厨房,那时他想放药也来不及了啊。”
众人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藏红花和马行草都中草药,得熬制才行,必须在煎药期间就把药下下去,如果春芩在那之前没去过厨房,那就说明他不是放药之人。
萧云晨冷声道:“先去把春芩带过来!是否是他做的,调查过了才知道。”
在安胎药里下滑胎药,办法多得是,未必没去过厨房就不能放药。
下人去找春芩,却发现他根本不在府中,询问之下,得知在不久之前有人看见春芩一个人匆忙出门了。
众人都觉得,这显然是畏罪潜逃。
萧云晨派人外出追捕,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把春芩抓了回来。
院子里,萧云晨漠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春芩,冷声问道:“是你在容侧妃的安胎药里,下了藏红花和马行草,是不是?”
春芩一脸猛然抬头,看了玉云萱一眼,又看向萧云晨,摇首道:“不,奴婢没有,不是奴婢做的,王爷,不是奴婢做的。”
“既然不是你做的,为何你要匆忙逃跑呢?”一直沉默着旁观的孙侧妃突然反驳道,“若非是做贼心虚,在容侧妃流了不久后,你便逃离王府做什么?还不是怕追查到你头上?”
春芩震惊之余,又愤怒不已,愤然地瞪了孙侧妃一眼,道:“奴婢出府,是去给公主抓治胃疼的药的,并非逃跑。”
萧云晨便看向玉云萱,玉云萱却面露难色,顿了顿才说:“我原本是要派夏莲去的,但不知为何,去的却是春芩。”
萧云晨闪了闪黑眸,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按玉云萱的性格,本应该会出面维护春芩才是,就算春芩在撒谎,他也会打掩护,为何此刻却说了句引人遐想的话?
孙侧妃轻笑道:“这还不简单吗?春芩故意假借抓药的名义逃跑喽,万一像现在这样,被抓了回来,也可以为自己辩解嘛。”
“不是的,因为夏莲身子不舒服,奴婢才代替他去的,奴婢真的只是外出抓药。”
孙侧妃又问:“那你的药呢?”
“我……奴婢还没有到药铺就被府兵抓回来了。”春芩懊恼至极,很显然这是有人在栽赃陷害自己,可他偏偏无法自辩清白。
孙侧妃一脸笃定地说道:“这不就是了?你根本就是在撒谎!容侧妃之前害你被杖责,你怀恨在心,有足够的动机。
安胎药也是你送过来的,你要做手脚容易得很!”
春芩百口莫辩,正当懊恼时,孙侧妃的一句话提醒了他。早上他送药过来的途中,被人撞了一下,对方手里的汤汁洒了一部分在他身上。
汤汁是刚刚出锅的,烫得很,他当时便立刻将安胎药放了下来,只顾查看自己被烫伤的手臂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假如有人要放药,或者直接换一碗药,是完全足够了。
而当时那个撞到他的人,就是孙侧妃身边的侍女小梨。
“小梨,今天早上我在送药的途中撞到了小梨,一定是我把药放在台阶上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小梨却表现得很迷茫,连连摇头:“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我今天就没有去过厨房那边,怎么可能撞到你?”
“你在撒谎,你明明端了一碗羹汤,很重地撞了我一下,半碗羹汤都泼到了我身上,我的手臂到现在还有红肿和水泡。”
春芩立刻捞起袖子,果然洁白的手臂上红肿了一大块,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十分骇人。
孙侧妃又开口了:“这能证明什么?或许是你自己不小心烫到的,正好拿来脱罪呢?”
在春芩的眼里,一切已经很明显了,是孙侧妃栽赃嫁祸他,但是在别人眼中,孙侧妃的说法却甚是合理,反倒是春芩太过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