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月狂奔至西厢客房，喉咙里像卡了一块冰一样，冻得不能呼吸。终于，他来到西厢，看见宫云正守在其中一间客房的门口，面色凝重。

“宫云，王爷怎么样？”

宫云吃惊，伸手拦住要推门进去的秦红月：“公主，您怎么知道……”

“我要进去看他。”秦红月厉声道。

宫云执意道：“王爷正是不想让您看见，这才躲到这边来，您要是这时候进去，岂不是让他担心么？”

秦红月怔愣了，是啊，萧紫宸不想让他看见他发作时的痛苦模样，不想让他伤心，全都是为了他考虑，这个傻子……

他也是时候听他一次了。

秦红月放弃了进去的想法，跟宫云一样，站在门外等候。

“他很痛苦是不是？”他问得哀伤，眼眶中泪水在打转，咬着唇才勉强将它逼了回去。

宫云不知该如何作答，今晨看见王爷那脸色煞白，满脸痛苦的模样，他都吓了一跳，他跟在王爷身边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因为疼痛而变得这么虚弱。

最后他只能用了委婉一些的说法：“公主，王爷会挺过去的，从前比这困苦百倍的坎他都跨过去了，这次也一定可以。”

是啊，萧紫宸征战沙场多年，一定遇到过很多很多的艰险时刻，那时他都一一跨过去了，这次没道理过不去的。

秦红月这样安慰自己，他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此刻他的心情就像这片天一样，充满了阴霾。

过了一会儿，秦红月又问：“你们肯定很恨我对不对？是我一次又一次地让王爷陷入险境，如今还让他受这种苦。”

宫云侧首看他，垂眸思忖，事实上，他心里是有点责怪秦红月的，但却绝不恨他。

“不，宫云不恨公主，是公主的出现，改变了王爷，让他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因此在我们这些人眼中，公主跟王爷一样，都是主子，我们都很感谢您。”

秦红月心里很难受，觉得自己受不起，他心里其实希望他们恨他，也觉得他们应该恨他，因为他自己就恨死了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的时候。

等待的过程，于秦红月而言是痛苦而漫长的，他一直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仰头看着远方，始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或是什么都没想。

直到天慢慢黑了，宫云才小声道：“公主，您回去吧，就当作今天什么都不知道，可好？”

秦红月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离开了西厢。

回到寝房，秦红月无力地倒在床榻上，泪水汹涌而出，他用力地揪住身下的被子无声哭泣。

青玉走了进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拍秦红月的背以示安慰。

秦红月很少在他人面前流泪哭泣，但是这一次他收不住了。“是我害了他，承受这一切该是我才对……”

“公主……”青玉也红了眼眶，想说些什么宽慰他，却组织了半天语言后，哽咽了。

他想起了白月，那天他留他一个人对抗那些黑衣人，第二天出去找他，在原来的小巷子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也像秦红月此刻一样自责，责怪自己当时丢下了他，没有早一点回去找他。

青玉和白月是同一年加入宸王府的影卫队的，年龄差不多，同吃同住，执行任务也大多一起，因此感情最好，现如今他不在了，青玉就感觉没了妹妹一样。

“公主，你要振作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想办法在王爷下一次毒发之前，找出解催心丸的毒，然后找二皇子报仇。”

青玉的话将秦红月从悲伤中拉回来，他挺起身把眼泪擦干，一边点头，一边道：“你说的对，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解药，我不能这样下去。”

一直以来都是萧紫宸在背后付出，为他打理一切，这一次真的到了他为他做些事的时候了。

玉南修，这个人，他一定不会放过。

草草地吃了几口饭后，秦红月又来到书房翻看医书，希望能寻找出与催心丸有关的信息，可是他连日来已经几乎把所有的医书都看完了，都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而派出去寻访名医的人也始终没能带得好消息回来。

这让秦红月很是懊恼和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书房里响起了脚步声，秦红月正要抬头看时，一只好看的手伸过来，将他手里的书夺过去，扔到一边。

“这么暗的灯火下看书，你的眼睛不要了？”

这么温柔的声音，往日秦红月听了都会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此刻心头却是酸涩一片，他有点不敢抬头看萧紫宸，顿了顿才鼓起勇气看他。

灯火虽然暗，可他苍白的脸却很是清晰，瞬间便刺痛了他的心。

秦红月呆呆地望着萧紫宸，突然说不出来话了，眸中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为了不让萧紫宸察觉，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不悦，又把方才那本书捡了回来，说：“我在找解催心丸毒的办法呢，你别捣乱好不好？”

“催心丸乃是罕见的毒药，而且是玉南修命人秘制的，这种医书上，怎么可能有解毒的记载？不要浪费时间了，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萧紫宸说着，过来牵秦红月的手，不料触到手背，发现他的手是湿的，这才察觉到他哭了。

“月儿？”

秦红月猛地扑进萧紫宸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明显感觉到比前些天瘦了。

“萧紫宸，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萧紫宸感觉到秦红月瘦弱的身子在自己怀里颤抖，他的心一下子也跟着颤抖起来，随即露出微笑：“好，我永远都陪着你，永远都不离开。”

又过了几天，秦红月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据龙彬手下的人回来禀报，江湖上有一个郎中，医术极其高明，曾经治活过一个只剩下一口气的病人，从此声名鹊起，江湖中人都尊称他为医仙。

而且此人虽然医术精湛，但其实对毒最有研究，在他眼里没有解不了的毒，不论是多么烈的毒，只要中毒的人还没有死，他就能把毒给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