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月倏地一笑，说：“那依照父皇的意思，是说儿臣即便被人骑头上，也不能反抗，必须忍气吞声是不是？
儿臣从前不出手伤人，却总是被人欺辱，莫说区区一个巴掌了，十岁那年，儿臣曾被几个姐妹打得遍体鳞伤，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床。
挨打于我而言，乃是家常便饭，这些，父皇可知道？如今我不过是甩了八妹一掌而已，父皇便亲自过问，您可真是偏心得狠呢。”
皇帝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十多年来他从不过问这个女儿，又怎会知道他吃了这么多的苦？
八公主见状，甚觉不妙，怕皇帝心软，便赶紧说道：“什么叫做不过是一巴掌？我的脸都肿了，也不知道养多少天才能养好，要是破相了怎么办？”
秦红月冷声道：“那也是你自找的！”
“你打人还有理了？”
“当然有理！若不是你骂我是孽种，还把我母妃骂得不堪入耳，我又岂会打你？”秦红月特意把“孽种”两个字加上重音，而后看向皇帝。
“我也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怎么就是孽种了？”
皇帝闻言，立刻变了脸色，厉眸一转看向八公主。
“殷儿，你身为公主，说话竟如此不知轻重，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别说是灵儿了，就算朕听见了，打你一巴掌还是轻的！”
八公主心下一凉，有些慌了。他当时只是想逞口舌之快，怎么想到能被秦红月用来攻击自己？
“父皇，儿臣只是被他气到了，脱口而出的，并非有意……”
皇帝阴沉着脸打断他的话：“好了，你刁钻跋扈惯了，一天天的就知道惹事生非，朕连政务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处理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先退下吧！”
八公主本是想看玉彩灵被父皇痛斥一顿，但怎么也没想到，被痛斥的居然变成了自己，心里又恨又不甘心。
“父皇……”
“还不快走？等朕派人请你是不是？”
八公主知道报复玉彩灵是没戏了，只好咬着牙愤愤然退出去。
秦红月暗自偷笑，继而也要告退，皇帝却抢先说道：“听殷儿说，在花园的时候，林嬷嬷发疯要杀他，是不是？”
秦红月垂眸，看来皇帝还是容不下林嬷嬷，就因为他是舒妃的人。
“那时八妹追着儿臣打，林嬷嬷是为了保护儿臣，才跑出来的，他虽然精神不大正常，可到底是忠心护主，总比那些正常人，却只顾自己的奴才要强得多。”
“可像他这么疯疯癫癫的，总有一天会误伤到人，留在舒凝宫恐怕不太妥。”
“父皇，林嬷嬷是母妃最亲近的人，母妃生前最是器重他，待他亲母，儿臣想，母妃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父皇难道要让他在天上还失望吗？”
秦红月感觉得到，皇帝虽然不相信舒妃，却为当年赐死了他而后悔和愧疚，此刻是没办法了，只能搬出舒妃来，希望能劝皇帝放过林嬷嬷。
沉默片刻，皇帝终还是叹息了一声，说：“罢了，你既如此说，那便留着他吧。”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秦红月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不要再翻出来，弄得宫中不得安宁了。”
“儿臣知道。”
秦红月当然不会在皇帝面前承认自己要追查旧事，否则遇到皇帝的阻止，要想翻案就难了，必须得先找齐证据，再摆到他面前说服他。
离开清心殿，打算回舒凝宫，不料半路上却被八公主拦住了去路。
“好一张利嘴，从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城府这么深呢？”
秦红月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多谢八妹夸赞，要论城府，相比起八妹来，我还略逊一筹！”
八公主强忍心中的怒火，额头上直冒青筋，这次学乖了，不再动不动就发火，反而勾唇笑了。
“你也别得意，不过是我疏忽，这一次让你占了上风罢了，看着吧，很快我就会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秦红月依旧淡然处之，笑眯眯地说：“好，那我就等着。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宸王是不会看上你的，莫再纠缠他，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八公主双目赤红地盯着秦红月的背影，仿佛要在他的背上盯出一个洞来，双手死死地攥着，指甲嵌入掌心，流出了血也不觉得痛。
晚上，萧紫宸又偷偷潜入皇宫来看秦红月。
两人来到少有人出没的北宫说话，秦红月将今天和林嬷嬷的对话告诉萧紫宸。
萧紫宸很惊讶，因为他的人专门调查了枫林山庄，却丝毫也不知晓宝藏的事。
“如果林嬷嬷所说的宝藏真的存在，那不论如何，都不能让皇后和二皇子得到，否则天下必定将会掀起一场极大的腥风血雨。”
萧紫宸点头表示认同：
“皇后和二皇子都想得到宝藏，虽然他们表面上合作，可其实是对立的关系，互相都容不下对方，咱们倒是可以充分利用这一点，引起他们内讧，坐收渔利。”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红月微微皱眉，“可是，宝藏的事……”
萧紫宸沉声道：“宝藏若是真的存在，那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除掉皇后和二皇子，让这个秘密永埋地下，要么就只有毁了宝藏，谁也得不到。
不过，这都是后面考虑的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当年的事查清楚，还舒妃一个清白。”
“嗯，你说得对，现在有林嬷嬷帮忙，要着手调查就容易多了。”秦红月舒展了眉头，随即想起八公主，于是问道：“今天八公主是不是去找过你啊？”
萧紫宸露出厌恶的神情，不答反问：“怎么了？他找你麻烦了？”
秦红月点头：“是啊，今天他气冲冲地回来就跟我杠上了，还大打出手呢。”
“没伤到你吧？”
“没有，倒是他被我打了一巴掌，估计此刻还在怨恨地咒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