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床帐,一眨不眨,仿佛整个人都静止了一般。加上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起来像是个已经断气,却死不瞑目的人。
秦红月走过去,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儿,太后才有点生气,缓缓侧过脸来,看向他。“宸王妃,你此番来瞧哀家,所为何事?”
“萧心兰从天牢跑了。”秦红月开门见山地说道,“是你派人把他劫走了吧?”
太后先是一愣,惊愕之色显于苍老的脸上,但很快便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慢慢地坐起来,背靠在床头,说道:“萧心兰不是被皇帝下令处斩了么?怎么还有机会活到今日,还逃跑了?宸王妃莫不是在说笑?”
秦红月紧盯着太后的脸,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冷声道:“别跟我装傻,除了你,还有谁会在乎萧心兰这条烂命?”
“你要这么说,那哀家还真是有可疑,只不过,你也看见了哀家如今的处境,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宫殿里,出门半步都不行,哀家哪里有心思去管萧心兰?
哀家就是有这个心,又岂能有这个能力?”
方才太后甫一听见萧心兰还在世时,脸上的震惊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可秦红月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要知道,这个老太婆可太会演戏了,从前的十几年他就被他骗得团团转。
“你既然有能力派人把皇帝昏迷不醒的消息散播到西漠国,再派人去天牢劫狱,又有什么不可能?”
太后轻轻一笑,眼中带有几分嘲讽。
“玉彩灵,你若是想把这个罪名扣在哀家头上,以此来除掉哀家的话,那就要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否则,非但是治不了哀家的罪,还会惹祸上身。”
秦红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企图望进他的心,看看他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在这个时候,太后自然不想被牵扯进萧心兰失踪的事里去,他的处境已经相当艰难,再多这么一条劫狱的罪名的话,他是罪加一等,再难翻身了。
“萧心兰虽然没有什么势力,若说有人为了救他而不惜劫狱,是不太可能的,不过,谁也不能担保,不会有人为了利用他,而将他带走。”
这一点,秦红月自然也想到了,只是萧心兰只是个将死的重犯,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以让人利用的?有谁如此大动干戈,把人带走?
秦红月实在想不通,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后最为可疑,这才进宫来质问他。可是经过这一番交谈,直觉又告诉他,太后不是劫走萧心兰的人。
临走时,秦红月厉声警告太后道:“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儿,好好在冷宫待着,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太后只是不屑地一笑,一言不发。
回到王府时,萧紫宸也刚好处理完公务,从书房出来便见秦红月迎面走来。
“怎么样?太后那里有没有什么可疑?”他携着秦红月的手,行至园中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秦红月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道:“我觉得不是太后,看他的样子,好像都并不知道萧心兰还活着。”
“既不是太后,那会是谁呢?”萧紫宸也困惑了,据他所知,萧心兰此人傲慢无礼,平时没有什么相交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人会为他冒死劫狱。
“派出去追捕的人还没有传来消息吗?”秦红月揉着眉心问道。
萧紫宸摇摇头:“没有,昨天夜里一出事就派了人将京中搜遍,今天也一天关闭城门,但只追回来两个犯人,并没有找到萧心兰的踪迹。”
很显然,那劫狱的人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有躲避安身的地方,这京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找到一个萧心兰并不容易。
更何况,这搜查不宜太过高调,否则必然引起恐慌,就连城门明天也要重新开放了。
秦红月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萧心兰被不轨之人利用,回来报仇,更重要的是,如今他在暗,他们在明,实在是不好对付。
萧紫宸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不想他把事情想得太严重。
于是宽慰道:“不要太过担心了,只要咱们做好防备,萧心兰即便得到不明势力的人相助,也做不了什么,到时候只要他敢出现,我必然不会放过。”
秦红月点点头,让自己静下心来,不再多想。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件事发生后不多久,西漠国传来文书,说半个月后会派遣使者来东辰国,目的是为两国的和平再次和谈。
此次来东辰和谈的使者是西漠国的二皇子玉南修以及另外几位使臣。
得知这个消息时,萧紫宸和秦红月都很惊讶。
与此同时,秦红月还有点担心,毕竟他的身体是玉彩灵,灵魂却是秦红月。
尽管他拥有玉彩灵的记忆,却没有以玉彩灵的方式生活过,也不曾跟西漠国那边的人打过交道,只怕一不小心会露出破绽,让那个二皇子产生怀疑。
花园里,萧紫宸和萧云晨二人正坐在凉亭下举棋对弈,秦红月则在一旁观看。
“据边境传来的上报称,西漠国近来跃跃欲试,在边境屡屡闹事,大有入侵东辰的趋势,这个时候派遣使臣来东辰,有什么用意?”
萧云晨拿着黑子,犹豫了一会儿才落下,随即皱着眉头不解地说道。
“这就要等使者入京之后,才能清楚了。”萧紫宸悠然地下了一子,脸上神色不明,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等入京之后?我只怕咱们会处于被动啊,若能早日做好应对之策,我也安心一些。”
萧云晨忧愁地说道,现如今的他,可不再是以前那个无所事事,天塌下来也不用管的闲散王爷了。
身为摄政王,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太多,丝毫松懈马虎不得。
萧紫宸抬眸瞥了萧云晨一眼,稳稳地落下一子,提醒道:
“再不专心一点就要输了!就这么一点事便将你弄得心神不宁了,看来你这心理素质还有待提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