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簪子锋利吗？”他一边说着，似乎真的是好奇一般，抵在他的喉边慢慢转动着。

上官青玉的一颗心高高提起，随着他的动作忽上忽下，几乎可以感受到那锋利的角边顺着自己的肌肤慢慢游动着，只要再用力一点，就可以刺入。

见血，丧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就说你是因为自保，保住自己的清白，所以才用发簪自己了结了性命，你说这个理由如何呢？”

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幽幽响起，上官青玉的背上爬满了汗，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作大了，那锋利的东西就会刺入脖颈，流出的鲜血。

玉彩灵，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男人哼了一声，显然还未清醒。

不过看他那个样子，都不知道还活不活地了。

眼下的情况，上官青玉倒真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玉彩灵，我们有事好商量，何必把人逼到死角，这样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上官青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直着舌头不打哆嗦地说出这番话。

“你若是死了，死无对证，还有什么把人逼到绝境里的说法呢？”

他这样说的话，倒是真的不想给他活命的机会了。

上官青玉外如何蛮横，那也是建立在整个东辰都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他的情况下，遇到玉彩灵这样一个疯子，却是第一次。

他一咬牙，终究是一狠心，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头抵在地上，声音就像从生锈的铁管里硬生生地挤出来一样生涩：“是我不懂事，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脸面，身份，钱财，在此时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则是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来日方长，只要他活着走出这个房间，还怕找不着对付他的机会吗。

可惜他这点小九九，却还是没有瞒过秦红月。

他如何不知道这人的性子，如今忍下来跪地求饶，说不定早就在背后谋划着什么坏心思，若是不给一个教训，他日就是放虎归山，烧到的还是自己。

“你错就错在，不该拿绿珠来说这件事。”淡淡的一句话，却藏了七分杀意。

上官青玉心一惊，却是没有想到他发这通怒火，却是为了一个小小奴婢。

奴才的命都不值钱啊，一个谎言，几两银钱，便可以买下来了。

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人心，最贱的，也是人命。

门外已经有了哭声，似乎是顾忌着里面的人，一个个虽然在外面，却怎么也不敢进来。

谁都看见了，东辰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官青玉都自己折了进去，他们这些替人做事的，还不知道活不活的了。

秦红月抹了一把血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衣服已经破了，妆容也已经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莫名的，就让他想到了从前。

那天的天气阴冷，还有小雨，可是那些人踩断他的小指却是如此的坚定，两个女人的嬉笑声从远处传来，空气里还淡淡地弥漫了一股花香。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尾指粉碎性骨裂，从此以后，形如摆设，甚至连一把剑都提不起了。

那天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就像一条狼狈的狗一样去求他们，可是他们却充耳不闻，甚至拿着热茶泼在了他身上。

时来运转。

那些年受过的苦，吃过的痛，自然就要一样一样地讨回来。

“上官小姐若是肯跟我好好的道个歉，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一马。”秦红月把着手里的发簪，不紧不慢地说道。

跪在地上的上官青玉浑身一僵，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提出来的，竟然是这个要求。

大小姐的蛮横性子又冒了出来，一时之间竟然让他忘记了身处何处：“你疯了？你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竟然还想让我对你道歉？”

“哦？”秦红月淡淡道。

一声冷汗突然就冒了出来。

上官青玉有些惊惧地看着他，却也有些狂妄地想着，这玉彩灵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在这里杀了他。

不过是说说狠话罢了。

等他出去，这些，必定让他十倍奉还！

“上官小姐就这么笃定？觉得自己不会道歉？”手里的簪子已经带了热意，因为握的久了，“那不如上官小姐就送我一样别的东西，咱们之间，也算两清了。”

上官青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就突然看见眼前寒光一闪，什么东西在脸上飞快地划过，而后疼痛开来。

“我的脸！”他凄厉地哭喊道。

秦红月慢慢地收回了簪子，指尖一抹上面的血迹，而后俯身，拇指微抬，竟然就酱那血擦在了他的脸上。

三分旖旎的笑：“你不用担心，不过是小伤罢了，多个疤，上官小姐的人生本来就很多个污点了，如今不过再多一个罢了。”

一张脸，在这个时代，就是一个女人全部的家当。

没有哪个名门望族愿意要一个毁容的女人。

也没有任何一家公子想要一个毁容的女人做嫡妻。

上官青玉平时有多爱护这张脸，身边的奴仆无所谓不知的。

可是如今这张脸，却轻轻松松的被他的划破，留下一道长长的疤。

“你疯了，你竟然敢划破我的脸！玉彩灵，我要让你偿命！你这个疯子！疯子！”

癫狂之下，竟然让他松了手，身上本来就破败不堪的衣物瞬间就耷下来，露出雪白的肌肤，秦红月看着他，颇为善意的提醒道：“上官小姐，你的衣服已经敞开了啊。”

上官青玉此时就像疯了一般，哪里还听的进去什么话，鲜血顺着他的脸侧滑过，他的发已经松落下来，此时的他，如疯癫的鬼没有半点区别。

哪里还见半点世家小姐的贵死模样。

上官青玉，这是你欠我的。

一样一样，总有一天，他会慢慢地都讨回来的。

收了目光，秦红月突然一甩手，清脆的一声，原本就要作势扑过来的上官青玉登时就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