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这难道还不明显吗?此时此刻你还要为云贵妃说话,还在自欺欺人吗?”
千辛万苦才把绿芙找回来当人证,突然间功亏一篑了,秦红月怒上心头,深觉不甘心,以致明明看见皇帝眼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也要继续说下去。
“父皇是不相信云贵妃是凶手,还是不敢相信?其实在你内心深处,你根本就从来没有相信过母妃,你认为他是个江湖杀手,他杀人不需要理由。
但当你听到有人说,你认定善良的云贵妃才是凶手时,你就接受不了了,是不是?”
“放肆!你这是在用什么态度跟朕说话?你是在质问朕吗?”
皇帝被自己的女儿当着萧紫宸这个外人的面揭穿心思,立刻恼羞成怒了,气得按在桌面上的手都在颤抖。
萧紫宸见情势不妙,赶紧劝说秦红月:“算了,今日没了证人,是无法证明云贵妃的罪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秦红月这才慢慢地镇静下来,福身向皇帝道:“对不起父皇,儿臣失礼了。从今往后儿臣不会再污蔑云贵妃,儿臣告退了。”
秦红月跟着萧紫宸回到了长公主府,这时龙彬等人才刚醒过来不久,他们跪在萧紫宸跟前请罪。
“王爷,属下办事不力,没有保护好绿芙,属下该死。”
“起来吧,这件事是本王没有部署好,不能责怪你们。”萧紫宸一脸凝重地说道,然后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
大厅里只剩下萧紫宸和秦红月两个人。
秦红月已经平复心绪了,喝了一口茶,转头问:“绿芙的遗体呢?”
“已经安葬了,他的丈夫和儿子,我会安排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重新生活。”萧紫宸郁闷地说道,他所能补偿绿芙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绿芙最担心的就是他的丈夫和儿子,只要他们没事,他也就能瞑目了。”秦红月叹了一口气,“就是可惜准备了那么久,到头来却是功亏一篑。”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萧紫宸道,“绿芙死之前说了一些话,一件令你我都从来没有想到的事。”
秦红月闻言,立刻重新打起精神,两眼放光地问:“什么事?”
“绿芙说,他是皇后安插在云贵妃身边的人,今天截杀他的,并不是云贵妃派来的人,而是皇后。”
“皇后?!”秦红月震惊不已,果然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事。“那这么说来,皇后也跟当年小公主的死有关了,否则他没有必要杀绿芙。”
“我怀疑,他才是背后真正操控整件事的人,云贵妃或许是与他达成了合作,他们联手陷害舒妃。
没了舒妃,他们就没了竞争对手,一个从妃位登上了后位,另一个则从小小的一个嫔,变成了贵妃,多么如意的盘算。”
萧紫宸的分析不无道理,皇后心思缜密,整件事都让云贵妃来做,自己从不插手,看起来跟一切都无关,只是个旁观者。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参与进来了,只不过除了与之合作的云贵妃,谁也不知道。
云贵妃虽然城府也深,但因他家族势力不如皇后大,所以很多事情都要受制于他,加上性格柔顺一些,是个很好控制的人。
“皇后……原来这件事还跟皇后有关系,这就说的通了,怪不得这十几年来云贵妃一直跟皇后的关系这么好,可以说是事事以他马首是瞻。
而皇后也事事帮助云贵妃,原来是因为他们互相有把柄在彼此的手上。”
顿了顿,秦红月苦恼道:“现在没了证人,还多了个敌人,又惹怒了皇帝,要想再翻案是难上加难了,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思忖着,过了一会儿,萧紫宸说道:“你还记得当初在东辰的时候,是怎么让李若雪认罪的吗?”
秦红月点头,不过才半年多的事,他当然清楚记得,那时因为情况紧急,暂时找不到证据,便让人装鬼吓唬李若雪,结果在极度收到惊吓时,李若雪便承认了罪行。
“你是说,要用同样的方法引云贵妃认罪?可是云贵妃跟李若雪不一样,扮鬼不一定对他有用。”
萧紫宸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一定,一个人只要还有人性,做了亏心事,内心深处就一定会有愧疚和恐惧,云贵妃也不例外。
而且现如今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试一试也无妨。”
秦红月点点头:“倒也是,不过云贵妃为人谨慎,得好好部署一番才行。”
回宫时,秦红月特意绕道而行,走到了云贵妃的寝宫附近,果然顺利与云贵妃碰面。
云贵妃已经听说了在清心殿发生的事,一颗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落下了,感到无比地愉悦。
他满脸得意地看着秦红月,笑道:“听说今日在清心殿,六公主跟皇上吵起来了,不知所为何事啊?”
“云贵妃明明清楚得很,何必明知故问呢?”秦红月摆出一副气恼又不甘心的模样,“你以为你把我的证人杀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你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猜疑。
我今天虽然没有成功翻案,但是我跟父皇可是说了不少话,那些话足以让父皇对你心生猜忌,它会向一颗种子一样,埋藏在父皇的心里,然后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父皇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信任你了,往后的日子里,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会用带着三分怀疑的目光去审视你。”
云贵妃的脸色有些变了,因为秦红月所说的是事实。
方才他去过清心殿,跟皇帝对话的过程中,他总觉得皇帝看自己的目光跟以前不同了,那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怪异的目光。
而且皇帝还问了他好多关于那件事的问题。
秦红月又道:“还有皇后娘娘,你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恨我恨得要死,却始终不出手对付我么?”
这个问题,盘旋在云贵妃脑海里已经很久了,他也的确急需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