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一句话,让林涛这所谓的忠君之臣彻底没了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抬眼瞄了始终冷着脸的萧紫宸一眼,红着脖子不敢再吱声。
本来萧云晨素来多话,喜欢掺热闹,可是现在这么个局势,他知道自己是再说什么,一时之间也掰扯不清这事儿了。
加上方才被萧紫宸冷眼瞪了一回,干脆站在一旁,闭嘴不说话。
现在朝堂上希望萧紫宸当摄政王代理政务的官员居多,就连丞相也是这个意思,只要萧紫宸点个头,便可以成为这万人之上的人,可是偏偏宸王自己就愣是不点这个头。
他冷脸站着不表态,百官们也无可奈何,方才争执半天,到现在还是没个结果。
作为百官之首,丞相只好又开口了:“宸王殿下,臣等深知您忠君,不愿意越权,主持朝政,假如皇上意识还清醒,您这么做的确不妥。
可是如今形势不同了,皇上中毒,至今未清醒,朝堂陷入动荡,倘若再没有人出来领头,恐怕就要彻底乱了。
况且,皇上昏迷的事情,毕竟瞒不了多久,过段时间消息传出宫,百姓恐慌,再传到周边各国,引起各国趁虚而入,入侵东辰,那时国家危矣。为了大局着想,还请宸王把持朝政!”
“请宸王主持朝政!”
其他官员也齐声附和。
萧云晨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特意往萧紫宸那边看,虽然明知他不会当这个摄政王,但还是幸灾乐祸地想看看他要怎么拒绝。
萧紫宸面无表情地转了个身,面向百官,缓缓道:“诸位大人想必也都知道,本王之妻乃是西漠国的公主,异族之人,假如本王做了这个摄政王,东辰国的百姓只怕会有非议。
而且,也难免会有些宵小之人搬弄是非,说本王与西漠国有勾结,伙同王妃对东辰国不利,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误会,本王不能接受诸位的厚爱。”
“这……”丞相急了,张嘴欲劝说,却被萧紫宸抢了先:“丞相不必再多说了,本王是不会当摄政王的,不过,本王会携同诸位大人推举出一位有能力的人来主持大局。”
“可是如今这朝中,除了宸王您,哪里还有德高望重之人可以胜任呢?”有人问道。
萧紫宸实在不想再在这里跟这群大臣周旋,遂直接说道:“摄政王的选举必须慎重,不是随便推一个人出来就行的,还得从长计议。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此事改日再议。”
说罢,径自头也不回地踏出殿门,走了。萧云晨瞅了瞅众臣,发觉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耸耸肩追了出去。
萧紫宸的步伐有些快,萧云晨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来。
气喘吁吁地捉住萧紫宸的肩膀,说道:“我说大哥,你干嘛这么急匆匆地走啊?不当摄政王,好歹也推举一个嘛,咱们萧氏皇族里,也还是有人才的。”
萧紫宸停下来,瞥向萧云晨:“比如说你么?”
萧云晨灿烂地笑了,挺直腰背说道:“我虽不如大哥你聪慧能干,但在皇室当中,也算是翘楚了,当然也是个人才。”
萧紫宸白了他一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忽然神色严肃地看着萧云晨。
萧云晨本来是开玩笑,但被自家兄长这样盯着,不禁觉得全身发麻,心有不安。
“大,大哥,你,你该不会真看上我了吧?我不行的啊,我最讨厌的就是朝廷正治了,现在每天上朝应卯都已经够烦的了,我不行。”
萧紫宸蓦然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走。萧云晨的脾性很清楚,要他做摄政王,时刻受束缚,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萧云晨又快步追上来,笑眯眯地说道:“大哥,你这么急着出宫,是不是怕公主在府里等急了?我跟你说,你不用这么紧张,公主是个明事理的人,你有正事儿要做,他能体谅的。”
萧紫宸又停下来,瞪了萧云晨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相当明显了。萧云晨的脸上犹自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嘴巴却是乖乖地闭上了。
终于摆脱了萧云晨,萧紫宸赶回宸王府时,已经是子时过半了。
新房里还亮着灯,昏黄的火光自窗棂透出来,看起来暖融融的,连带着萧紫宸的心也温暖了,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娶到心爱的月儿了,如今心愿达成,已是别无所求。
思及此,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推门进去。
下一幕映入眼帘的是,秦红月趴在桌上睡着了,头上繁琐的头饰已经卸下来,身上的大红喜服也脱了下来,只穿着白色的中衣,灯火下他的肌肤更加白,脸蛋更加柔美。
萧紫宸心头一软,轻轻关上门,走过去,俯身在他樱红的唇畔亲了亲,心满意足地抱起新婚妻子走入内室。
秦红月是浅眠的人,尽管萧紫宸的动作十分轻柔了,还是很快就将人吵醒了。
“把你吵醒了?”萧紫宸把秦红月放在被窝里,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秦红月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这么俊美的脸,而且还近在咫尺,雪白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赶紧转移视线,坐起身来。
“你回来了,朝堂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宫里的情况如何?”
“萧敬哲已经昏迷不醒,太医们束手无策,太后被幽禁,唯有皇后还陪在他身边,可那也只能是干着急。”
萧紫宸一边说,一边脱下厚重的官服,然后牵着秦红月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秦红月冷笑一声,道:“萧敬哲这辈子是别想能醒过来了,这是他的报应!”
顿了顿,又问:“太后呢,他肯定不会安安分分地待着的,他在宫中的势力很大,得多加防范才行,否则不知道他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太了解太后的为人了,其手段不但狠辣,而且变化多端,令人防不胜防,必须将他彻底击垮,再无还手之力。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有丝毫还手的余地,”萧紫宸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比起萧敬哲,他更痛恨一直在背后做操纵者的太后。
“他给过你多少伤害,我就会奉还给他多少!他害死你父母的命,我们就要他儿子的命,这公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