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兵行险招,当萧紫宸把计划说给秦红月听的时候,他便忍不住担心。
“我不太懂战略,但是我也能设想到万一在途中被敌军围困,那你们就无处可逃了。不能走大路吗?或者另外想另外的办法混入对方军营?”
萧紫宸摇首道:“不行,走大路的话,就只能从正面进攻,而正面进攻的话,胜算就小了。
再说,目前事态紧急,已经没有太多的事情想别的办法了,必须赶在对方动兵之前反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么说来,就只有这么办法了,秦红月皱眉道:“可是,我真的很担心……”
以前他把萧紫宸当仇人,他上战场,他本来就不在乎,也不会刻意去关注,从来不知道原来他每次都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
如今,他成了他的妻子,他再上战场,他也跟着忧心,受煎熬,他怕他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后,绕不回来了。
萧紫宸握住秦红月冰凉的手,宽慰道:“月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我会一直记得,有你在这里等我,我要留着自己的命,回来寻你,嗯?”
秦红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多么想跟他说,不要去了,不要管这一切了,可是他不能,萧紫宸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他不能自私地绑住他的双翼,令这雄鹰不能腾飞。
哪怕明知前路凶险,他真正应该做的,永远都是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
煌州城外的某座山上有一座寺庙,前日秦红月特意去求了一道平安符来,又缝了一只锦囊,将平安符放进去,此刻拿出来,递给萧紫宸。
“这是我为你求的平安符,你带在身上吧。”
萧紫宸接过来,拇指摩挲着上面绣工不太好的绿竹图案,笑着问:“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了?”
“本来是不信的,不过,现在算是我的一点精神寄托吧,这样我安心一点的。”秦红月为萧紫宸把锦囊系在腰间。“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平安回来,可不能食言!”
萧紫宸揽秦红月的腰,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温柔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亲,说:“绝不食言。”
当天晚上戌时,萧紫宸率领五百精锐从军营出发,取道云烟夹道前往金玉关。
原本一路顺利,不料到了距离地方军营不到两百里出的一个小山谷里时,四周忽然亮起火把,嘶喊声骤起,响彻山谷。
在黑夜中,绑着火球的箭雨划破长空从高处射向谷内,萧紫宸的人猝不及防,一下子损失一大半。
这个时节正是一年当中天气最为炎热干燥的时候,四处都是被烤得干燥的树木,一点就着,很快整个山谷就烧了起来。
敌军之中有人在喊:“斩杀宸王者,赏黄金千两!杀啊!”
“王爷,快走!”副将劝萧紫宸道,“对方人数太多,咱们不可硬拼,你先走,属下殿后!”
萧紫宸却道:“不,要走一起走,本王不可能丢下你们!”
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中过埋伏,更加从来不曾丢下手下将士自己逃命,这也是将士们都敬重他的原因。
萧紫宸握紧手中的剑柄,另一只手摸到了腰间的锦囊,心里有一股信念,活着的信念。
他答应过月儿,一定会活着回去,他不会食言!
身在驿馆的秦红月一夜没有合眼,始终站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不断地向上天发出自己的祈求。
直到次日天蒙蒙亮时,一名影卫急匆匆地来到驿馆,带来一个噩耗。“公主,昨夜王爷和五百名精锐在云烟夹道遭遇埋伏,五百精锐几乎全军覆没,王爷,王爷他……”
秦红月听见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急忙问:“王爷呢,王爷怎么了?”
影卫的声音在颤抖:“据仅逃回来的几个士兵说,王爷跌落悬崖了,生死不明。”
“什么?”秦红月登时只觉得腿无力,站立不住,四肢百骸都凉透了,“生死不明……不,不会的,不会的,我要去找他……”
他立刻夺门而出,骑马赶往军营。
这时的军营已经人人都得知宸王坠崖的消息,将士们为之哀伤,军中士气大跌,一派死气沉沉。
秦红月先找到萧云晨那里,急切地问他:“王爷呢,找到了没有?找到了没有?”
“嫂嫂,你冷静一点,司马将军已经带人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大哥会没事的,他会会没事的。”
萧云晨如斯安慰秦红月,同时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多派些人去找,我也去找,我也要去找……”秦红月已经完全乱了,“我要去找他。”
“嫂嫂!”萧云晨将秦红月拦住,“那边随时可能有敌军,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大哥回来我怎么向他交代?”
秦红月使劲地挣开萧云晨的手,几乎嘶吼着出声:“现在有事的不是我,是王爷,他生死不明,我要去找他才行啊,不要拦着我!”
两人正在争论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司马将军回来了!”
萧云晨和秦红月两人立即奔出去,只见司马卫浑身血污,一脸颓丧地回来,无力地说道:“摄政王,属下等人将山谷内外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宸王殿下。”
“你说没有找到王爷?”秦红月如遭电極,“悬崖下面呢?找了吗?”
司马卫摇摇头:“找了,没有。那悬崖下面有一条河,河水很急,属下估计,如果王爷还活着,很有可能已经被冲到河的下游去了。”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秦红月忍着痛咬牙道:“我不相信,你们找不到我自己去找!”然而还没有走出两步,脑子便一阵眩晕,两眼一抹黑,倒了下去。
“嫂嫂!”萧云晨急忙将秦红月扶住,大声喊到:“快传军医。快!”
秦红月昏迷了好几个时辰,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床边照料他的是两个面生的侍女。
“我这是在哪儿?宸王呢?他还在军营是不是?”他拽住侍女的手臂问,还期冀着那个噩耗只是自己的一场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