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萧云晨两人今日运气不好,跑了很长的一段路,最终才知道,原来尽头竟是断崖,断崖下面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绿色,可想见应该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海。
假如从这上面跳下去,能不能活得了,只怕是全要看天意了。玉云萱望着下面,心有些颤抖,他是害怕的,甚至脸色都慢慢地变了,但是,他硬扛着,没有表现出来。
杀手已经追了过来,他们无路可走了。
萧云晨苦笑了一声,暗自心想,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走到此刻这一步。
“一会儿我跟他们周旋,你就趁机逃跑,杀手的目标是我,不会去追你的。”他低声对玉云萱说。
玉云萱皱眉,脸上充满了倔强的神色,摇头说道:“不,我不会走的,我不能丢下你自己逃走。”
“你不走就会死!”萧云晨急切地道,“你难道想死在这里吗?”
“我当然不想死,但是要我丢下你独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我宁愿跟你一起死在这里!”
“你……”萧云晨已经不知该说什么,玉云萱的不离不弃他确然是感动,可他不希望他跟自己葬身在这此,他想要他活着。
“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我早已没有夫妻情分,大难临头本就该各自逃命,我死了,你便自由了,你可以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那样不是更好么?”
玉云萱听到他说“没有夫妻情分”的时候,心登时就凉了半截,然而他很清楚,萧云晨只是在故意跟他说狠话,实际上,他要是对他没有情分了,大可不必说这些。
“我不走!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不管你对我有情分也好,没情分也罢,我愿意跟你死在一起,这就够了。”玉云萱情绪激动地说道,他紧紧拽住萧云晨的手,纵然在颤抖,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虽然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产生了很深的隔阂,但是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我很清楚,你我是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如果今天能跟你死在一处,于我而言反倒是了了心愿了。”
萧云晨凝望着他,心忽然变得柔软,他这一辈子有过不少女人,但从来没有对其中任何一个动过真心,除了玉云萱,这个最不让他省心的女子,纵然之前烟云夹道一战后,他曾恨透了他,但不可否认的是,因爱才会生恨。
到了现在,已然没有必要再隐藏自己的情感了,萧云晨回握住玉云萱的手,说:“要是真的活不成,将来到了黄泉路上,你可别怪我。”
玉云萱倏地一笑,道:“能与你共赴黄泉,我很满足了。”
这时,十几个杀手已然到了几丈开外,拉开弓箭对着断崖上的两人,只需要每个人一箭射过去,就足以取了他们的性命。
“是谁派你们来的?就算是死,也该让本王死个明白吧?”萧云晨看起来十分淡然。
杀手中为首的那一人冷笑一声,说:“自然是想要你死的人,至于具体是谁,你就等到了地府去问阎王爷去吧!”
话音刚落,十几支箭同时射出,直扑向萧云晨和玉云萱两个人。
萧云晨下意识地抱住玉云萱,双双纵身跳下了悬崖。
玉云萱紧紧地抱住萧云晨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纵然已经到了这一刻,他还是很害怕,然而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坦然了。
他等待着落地时,粉身碎骨的那一刻,但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停了下来,不再往下坠落。睁开眼睛一看,脚下依旧是悬空的,是萧云晨用短剑扎进了岩石缝中,他一手捉住短剑,另一只手抱住玉云萱,停留在了半山腰。
玉云萱抬头看向萧云晨,只见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有些痛苦,他很快又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滴在了手背上。萧云晨受伤了!
“你后背被射了一箭,在流血啊!”
萧云晨应尽全力抓紧剑柄,安慰他道:“我没事,这不过是小伤,现在要紧的,是该如何从这半山腰上下去。”
玉云萱知道,以萧云晨的武功,如果是一个人的话,现在这种情况,他很可能可以凭着轻功慢慢地退下去,但是那得在他还没有受伤的情况下。
然而现在他非但受了伤,还带着他,要活命就几乎是不可能了,而且,他的伤也是因为他而受的。
“早知道我就该听你的话,乖乖待在煌州了,那样的话,你现在也不会沦落至此,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现在说这些已经是徒然了,”萧云晨费力地说道,“况且,要说连累的话,应是我连累你了才对。”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可控制地流了下来,玉云萱兀自责怪自己,他活在这世上,似乎除了连累和祸害别人,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之前母妃是这样,冬秀是这样,现在萧云晨也是这样。
眼看着萧云晨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他背上的伤在撕扯着,令他疼痛难当,汗水如黄豆一般大地往下滚。玉云萱知道,如果他再不放开自己,那么两个人都要掉下去。
“王爷,你快放开我,不要管我了,快啊。”
萧云晨无力地说道:“不,我不会放的,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我现在后悔了,”玉云萱摇头,现在的情况跟之前在悬崖上的完全倒了过来,他的想法自然也就不一样了,“我不要跟你一起死。
我死了对谁都没有影响,但你不同,你是东辰的摄政王,还有千千万万的黎明百姓等着你去拯救,你不能死!萧云晨,如果你还愿意,那我们来生再见吧!”
“你要做什么?”萧云晨大骇,腰间玉云萱的手缓缓松开,他整个人都在慢慢地下落,哪怕他已经使出所有的力气,也终究没有留住他。
“云萱!不要!”
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玉云萱以极快的速度下坠,很快就淹没在下方绿色的树海之中。
萧云晨忽然仿佛丧失了所有的求生意志,松开抓着短剑的手,跟随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