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月在人群中不好站着,便只好跟着其他人一样,跪了下去。当然,萧紫宸作为东辰人,是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即便在名义上,他害死皇帝的女婿。
于是乎萧紫宸便默默地退到角落里去了,静静地观察着眼前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不得不说,演戏也是需要技能的,他看见很多人都只是在干嚎,嚎地青筋直冒,却根本就没有眼泪。
在一旁看着大家演戏的人,真的会忍不住想笑,幸亏萧紫宸素来是个淡定的人。
秦红月的感受就不一样了周围的人都在他耳边嚎哭,声音大的很,震得他耳朵疼。
他下意识地侧首看向左侧的七公主和八公主两人,倒是看见了泪水,连眼睛都哭肿了,想来应是真心悲伤。
皇帝驾崩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寝殿外面的人也嚎哭了一两个时辰,渐渐地声音小了。
这时,有些人便开始关心起了另外一件尤为重要的事,尤其是几位皇子,他们迫切地想知道,皇帝究竟有没有留下遗诏,究竟定下谁为继任的新君。
不过,很多人心里都在想,皇帝死得这么突然,很可能没有来得及留遗诏。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整个西漠国朝堂就要乱了。
三皇子是剩下的皇子当中年纪最长的,他认为自己是理所应当成为新皇的人,如果皇帝没有指定谁继承皇位,那便理应是他。
三皇子犹豫了半晌,终于缓缓起身,行至林公公身前,问道:“林公公,父皇临终前可有什么遗言交代?”
林公公自小跟在皇帝身边服侍,与他感情深厚,早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他明白三皇子的意思,故此觉得痛心,皇帝这才走了几个时辰,这些皇子们便想着皇位的事情了,丝毫没有悲痛之色,这世间的人心怎能如此凉薄?
“有,皇上的遗言都写在遗诏里了。”林公公声音嘶哑地回答道,并不想多搭理对方。
三皇子两眼一亮,急忙问:“那遗诏里面写了什么?”
林公公面无表情地道:“待一会儿宣读了遗诏,您就会知道了。”
“你……”三皇子恼火地瞪了林公公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就不能透露一下吗?”
林公公低着头道:“这不合规矩,三皇子还是等着为好。”
三皇子无奈,只能退回原位。
秦红月将两个人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猜想,林公公这么镇定,说明皇帝是立下了遗诏了,只是不知道皇帝是不是选了四皇子为继承皇位之人。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丞相从殿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红黑色相间的绢帛,那是遗诏。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上面。
当听到丞相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话时,皇子和大臣们的神色都变了,慢慢地将目光移至四皇子玉南齐身上,因为皇帝的遗诏里,明明白白地指明了“四皇子玉南齐继位”。
皇子们自然是都很不甘心。
“这不可能,不可能!”三皇子甚至不敢相信这遗诏是真的,猛然地站起来,一个箭步上前,将遗诏夺了过来,仔细查看。
然而他并未发现问题。
丞相十分不悦地把遗诏拿回来,然后走到四皇子跟前,双膝跪地,高呼:“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为百官之首的丞相都已经下跪了,其他人也就再无可说,只能跟着跪下,伏地行礼。
玉南齐镇定从容地起身,面向文武百官,嘴角露出了几不可见的笑意。
皇帝的丧事自然办得十分盛大,整个皇宫都挂满了白绫,一派哀伤的气氛。丧事一共进行了六天。
在这期间,皇子公主们必须在灵堂守灵,直到出殡之日。不过,出嫁了的公主不同,只需在前三天守灵,后面便可以不用再待在灵堂中。
秦红月连着在灵堂跪了三天,虽然中间也有休息的时间,但仍然已经是全身僵硬,精疲力尽。
之后回到公主府睡了一天一夜才把精神养回来。
曾经的太子,如今的景王玉南隽从西北赶回来时,已是第六天的晚上,正好赶上出殡。
玉南隽在西北待了半年多,人瘦了很多,大概是那边的天气实在恶劣,短时间内适应不过来的缘故。
玉南隽尽管从小得到的父爱不多,跟皇帝的感情并不是那样深厚,但皇帝驾崩了,他却是真正伤心的。
秦红月见他悲伤至此,只是稍微地跟他说了几句话,便没有再打搅他了。
皇帝出殡当天,满城的百姓都出门目送,从北宫门一直到城门,街边都挤满了人,场面空前壮观。
直到看到皇帝被葬入皇陵,盖上棺盖,秦红月才感受到一股悲伤的情绪自内心深处涌出,鼻子有些酸,却是没有落泪。
他知道,这是来自玉彩灵本体的情绪,或许玉彩灵对皇帝还是念着那么一点父女之情的。
葬礼办完,紧接着第二天就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秦红月已经是东辰的王妃,并不要求出席,因此他便干脆在公主府躲清闲,心想着,也是时候回东辰了,只是玉南齐已经是皇帝,要走的话,还得去跟他说一声。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和萧紫宸进宫辞行时,玉南齐却以公务繁忙为由,没有见他们。
刚刚坐上皇位,有许多的事务需要处理,这也算是情有可原,于是秦红月和萧紫宸决定等两天再说。
这天子夜时分,夜深人静时,有人敲响了长公主府的大门,守夜的小厮打着呵欠,不耐烦地开门一看,门口昏黄灯火下,什么都没有。
正要抱怨时,眼睛往下一扫,却发现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受了极为严重的伤。
小厮蹲下来摇了摇此人的肩膀,喊到:“喂,你怎么样?不会是死了吧?”
对方已经昏死过去了,完全没有回应。
小厮皱了皱眉,直骂自己倒霉,不管他吧,又是一条人命,管他吧,又麻烦得很。想了半天,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把人扛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