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们好不容易把身上的火扑灭,尚且心有余悸,哪里顾得上追捕犯人,一个个都还处在蒙圈的状态,直到监斩官从刑场那边闻讯赶来。
看着现场的混乱之惨状,监斩官震惊得目瞪口呆,惊慌又愤怒地揪住一命官差的衣襟,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地犯人怎么会丢?”
这可是一级重犯,如果弄丢了,他这颗人头也就落地了。
官差慌忙无措地说道:“方才在押送经过这个转弯路口的时候,四面的屋顶上突然出现十几名黑衣人,属下等人知道他们是要劫囚,立刻便戒备起来。
但是万万没料到,他们竟往下面扔火球,官差们全都被火球缠身,加上不少百姓也被殃及,四处乱窜,乱成一团,犯人就这样被带走了。”
监斩官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押送的队伍足足有一百人,竟然就这样被区区十几个人给耍弄得团团转?还丢了犯人!
“有没有人看到犯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官差们一直顾着灭火,根本来不及看犯人的情况,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囚车已经是空的了。
这时,人群中站出来一个小孩,指着东城门的方向道:“我看见那个女囚犯被黑衣人带着从那个方向去了。”
“你确定?真的是东城门那边?”监斩官急忙确认。
“嗯,是那个方向,”孩子坚定地点头,“方才我一直躲在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
监斩官立刻吩咐官差们前往东城门的方向追捕,另外又派人去通知巡防营的人前来帮忙,并立刻关闭城门。
犯人在城内还好找,要是出了城,天下之大,那就难寻了。
此时,在东城区的某条小巷子里,两名女子正在谈话,一名女子穿着黑衣服,另一名女子则身穿囚服,头发披散。
穿黑衣的正是方才从囚车里逃脱的重犯皇后,他此刻已经跟贺兰宛儿互换了衣物,贺兰宛儿穿着的,却是他的囚服。
他们的计划就是这样的,由贺兰宛儿换上皇后的衣服,前去东城门假装逃跑,引开官差,然后皇后便从反向而行,从西城门逃走。
“宛儿,多谢你了,若这次我能逃出生天,来日东山再起时,我一定回来找你们。”皇后情真意切地说道。
贺兰宛儿却摇头道:“不,姑母,你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吧。”
说着,把手中的包裹交给皇后,“这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盘缠,应该足够你生活几年了,这些年我也就只攒了这些私房钱,再多我也拿不出了,往后还是要靠姑母你自己想办法。”
皇后点点头:“那你要小心一点,官差们若看见你不是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贺兰宛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使之更加蓬乱,再往脸上抹上泥巴,不容易看出容貌。
“姑母,你快走吧,此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宛儿只希望姑母从此一生平安。”
皇后蒙上面纱,与几名黑衣人往西城门的方向而去。
贺兰宛儿忘了一眼他远走的背影,转身落下两行泪,鼓足勇气跟其他的黑衣人去东城门。
原来在天庆酒楼看戏的秦红月和萧紫宸两人也来到了劫囚的现场,官差们已经全部去追捕犯人了,只剩下一些被火烧伤的百姓还留在这里。
不少人在议论方才发生一切的经过,并猜测劫囚的人很可能是贺兰家的余孽。
秦红月观察着现场的痕迹,回头问道:“王爷,你怎么看?劫囚的人真的会是贺兰家的余党吗?”
萧紫宸蹙眉道:“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贺兰家的势力庞大,究竟还有多少余孽未除,没有人清楚。
不过,我总觉得,以皇后那种谨慎小心的性格,如果要逃,应该不会选择从东城门逃走。”
东城门乃是离此地最近的城门,通常人都会选择捷径逃走,官差们肯定第一反应就是去那边追捕,万一逃走动作不够快,岂不是功亏一篑?
皇后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因此,萧紫宸认为,皇后必定会慈宁宫别的城门逃走,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西城门。
因为从这儿到西城门虽然距离最远,但一路上几乎都是闹市,人流最多,最利于掩人耳目逃跑。
秦红月很认同萧紫宸的分析,于是便说:“那赶紧去通知巡营的人,让他们去其他三个城门展开追捕。”
“我想不必了,另一个人会去做,或许早已经在守株待兔了。”萧紫宸高深莫测地笑道。
秦红月看着他,随即脑子一片开朗。“你是说玉南修?”
萧紫宸点点头:“不错,咱们都能猜到今天要出事,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正如萧紫宸所说,玉南修早已经派人在南北西三个城门埋伏了,而他也推测皇后最有可能从西城门走。
于是自己一早就在西城门附近的茶馆里等候,就等皇后出现,再将那些贺兰家的余孽一网打尽。
东城这边,监斩官带领一众官差赶往城门,追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发现黑衣人和犯人。
那犯人穿着白色的囚服,头发散乱,走在街上最是引人注目。
秦红月和萧紫宸估计玉南修会守在西城门,不想去与他碰面,两人就来到了东城门。
刚刚赶到,就看见官差和保护囚犯的人正在缠斗。而他们以为去了西城门的犯人,居然此刻出现在东城门附近。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皇后为了尽早逃跑,竟然失策了?”秦红月满腹疑惑地说道。
萧紫宸也陷入了迷茫状态,百思不得其解。按照皇后的处事风格,不应该会这么糊涂才是。
此地很是混乱,萧紫宸怕秦红月被殃及误伤,便带着他上了街边酒肆的楼上观看情况。
站在高处,从上面往下看,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秦红月的目光紧紧地盯住处在黑衣人包围圈中间的身穿囚服的犯人,单看他的身形的确与皇后很像。
但秦红月却清楚看见散乱的长发下,他的脸上满是泥污,因此看不清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