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中午,玉云萱如往常一样亲自下厨做好了午饭送过来给萧云晨。
敲了敲书房的门,待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时,玉云萱才推门而入,里面十分安静,他端着泡好的茶缓缓走过去。
行至案头,轻声道:“批阅了一上午的奏折,此刻一定有些疲乏了吧?喝杯茶醒醒神。”
不知是什么驱使着他,令他突然间垂眸朝桌案上萧云晨正在批阅的奏折上看过去。上面有两种颜色的字,墨色的是某位大臣上书的笔迹,朱红色的是萧云晨刚刚写下的。
而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朱红色的字上面,面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消散褪去。
这个字迹,与药方上面的“麝香”二字如出一辙。
玉云萱的心瞬间冰凉了,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他?这是为什么?他不断地问自己。
萧云晨放下手里的狼毫,抬头看玉云萱时,只见他面无人色,呆愣地站着,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
“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萧云晨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
玉云萱却突然猛地把他的手甩开,慌乱地说道:“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说着转身逃跑似的跑开了。
萧云晨不明所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
到了院子外面,萧云晨追上玉云萱,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关切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玉云萱使劲地挣扎,想甩脱他的手,但是没能成功。“我没事,你不要管我行不行?放开我,我想回去休息。”
萧云晨的直觉告诉他,玉云萱情绪上的突然转变跟自己有关。“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跟我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你放开我!”玉云萱的情绪彻底地爆发了,这一声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泪水顷刻间自眼眶中流了出来。
他瞪着萧云晨,眼神中透着强烈的愤怒和痛苦。
萧云晨的心突然颤抖一下,他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松开了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是不是?”玉云萱一边说一边流泪,“为了不让我查到你,你把刘垂赶出了王府,你以为我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是不是?”
“云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不相信我,一直以来你都还在怀疑我,你不能让一个心怀叵测的西漠女人怀上你的孩子嘛,我懂,我懂得很!
我也可以理解,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听从你的意思,你跟我明说就是了,为什么要在暗地里给我投药?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伤我的心?”
玉云萱一口气说完,只有掩面哭泣。
萧云晨见他哭得如此伤心,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该怎么解释?又能怎么解释?他给他投药,本来就是顾虑他的身份,本来也是怀疑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萧云晨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失厚道,也知道会伤玉云萱的心,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是摄政王,就像玉云萱说的,他不能让一个西漠女人怀上他的孩子,至少目前还不能。
最终萧云晨选择了沉默,眼睁睁看着玉云萱伤心地离开。
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
玉云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好几天,终于感觉到烦闷了,便一个人出门散心。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着身边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自己像是一片脱离了树枝的落叶,随处飘零,无处可依。
不知道走了多久,觉得有些累了,便在街边的一家茶馆坐了下来,一口一口喝着茶,却不像以往那样觉得茶香了。
“云萱公主怎么一个人在此喝茶?”
抬头一看,却是徐羽白。
玉云萱忽然发现,几乎每次他有危险或者心情抑郁的时候,徐羽白都会出现在他身边,这是巧合吗?还是所谓的缘分?
“是徐公子,好久不见了。”
徐羽白一边在他对面坐下,一边笑着说道:“是好久了,算起来快要有半年了吧?不知道公主别来可无恙?”
玉云萱点点头,笑容中带有几分苦涩:“我很好,徐公子这段时间是在京中吗?还是又去什么地方云游了?”
徐羽白道:“家父近来身体不好,我不敢远走,因此一直都在京中。”
他抬眼看向玉云萱,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便问:“公主说自己很好,可是我却看到你正在黯然神伤,你真的过得好么?”
玉云萱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后渐渐消失。
“跟王爷吵架了?”徐羽白猜测着问道。
玉云萱摇摇头,并不想提起这些事。
徐羽白也看出来他不想多说什么,于是也不多问,叹了一口气说:“公主与王爷在一起,似乎总是愁眉苦脸的,是否有想过离开他,过另外一种生活?”
玉云萱挑眉,眼中充满了疑惑:“离开他过另外一种生活?”
“是,既然你在这里过得不快乐,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呢?倒不如去另外一个地方,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重新开始,你可以遇到真正值得你珍惜,也真正懂得珍惜你的人。”
徐羽白颇为认真地说道。
玉云萱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那样的生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向往的。可是,他这辈子是注定无法过上那样的生活的。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我身为西漠国公主,是为两国和平而来和亲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即便我不愿意,这也是我该承受的,我只能一辈子这样活着。”
“可是你……”
“徐公子,我们不要谈论这些了,还是说些实际一点的话题吧。”玉云萱浅浅一笑,说:“比如说我现在肚子有些饿了,公子有没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并一起去吃个午饭?”
徐羽白随即摇着头笑了,既然人家都看的开了,他又有什么理由不释怀呢?“好啊,我知道城南有一家酒楼还不错,咱们现在就去?”
“好!”玉云萱起身,付了茶钱后,与徐羽白一同去往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