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杜羽捧着钟沉月的脸。

仿佛是用手托着一块完美的璞玉。

她的脸一半冰冷，一半火热。

玄气在她体内乱窜，仿佛要撕碎她的血肉！

将她拆成碎块！

修为异常，玄气紊乱！

衣裙无风自鼓。

粉红色玄气如同丝线般，缠绕在衣裙之间。

飘飞而起的肚腹，显露出荧亮的鼎纹。

这是阴鼎伤天功在运作！

若不进行双修，她就要受功法反噬……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杜羽！杜羽！”钟沉月急切地呼唤着。

杜羽知道她想要什么。

宛如激流的河水，填满沉重的石头。

钟沉月得到了她想要的，脸上的表情缓和下去。

垂下眉头，露出浅浅的笑意。

手腕勾着杜羽的脖子，跟平时一样。

但合欢之时，杜羽的感觉却不太对劲。

杜羽捧着钟沉月的下巴，大口喘息着问：

“怎么感觉不太对？”

“没有什么不对的…你觉得不对，难道是你开始嫌弃我了？”

说着钟沉月扭起了腰，杜羽额间冒汗，咬了咬牙。

叮叮叮叮……

杂响中伴随着叮声。

那是铜钱项链在响。

不对！

林水还在这里！

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我怎么没控制住自己？杜羽突然醒悟。

可一低头，看见的却是一副迷离的钟沉月。

杜羽现在不能离开，钟沉月急需保持着合欢，否则就要走火入魔！

“没事没事！都是为了救她！”杜羽搂紧钟沉月的腰身。

手掌上的传来的触觉，却再一次让杜羽觉得奇怪。

手感不对。

太不对了！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一直有些不对劲！

无论是钟沉月的气味，还是手感，都不对！

明明是钟沉月那张漂亮的小脸，可感觉上却很陌生！

“你，你是钟沉月吗？”

杜羽突然捧着钟沉月的脸，小心翼翼地问。

钟沉月扭过头来。

她满头湿汗。

拔开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之后，才将额头压到杜羽的脸上，轻柔地回答：

“我是啊，我是钟沉月，我是你最爱的那个人，你怎么了？怎么连我都忘了？你连我都要怀疑吗？”

钟沉月的声音，婉转好听。

可毕竟是长久的枕边人。

杜羽比所有人都熟悉钟沉月。

即便杜羽现在脑子里很模糊。

但他还是从钟沉月的音色之中，听到了一些端倪。

“不对，你不是她！不是！不对！太怪了！声音不对，气味不对，温度不对，感觉不对！你不是她！”

杜羽突然语出惊人。

也正是在此时。

耳边传来更喧杂的铜钱打击声。

叮叮叮呤呤呤……

铜钱声越来越响。

声音仿佛是炎热的气浪，连空气都推得晃动起来！

并不是仿佛！

是真的！

空气真的在晃动！

杜羽细心地发现了这一点！

环境在变！

这是幻境！

不仅仅是环境是幻境，连人也是幻境！

不久前的人潮是幻境；

那面前的这个钟沉月，也是幻境么？

杜羽后知后觉地把手从“钟沉月”的臀腰之间抽回。

果然，“钟沉月”的面容正在变得虚幻！

从一个“钟沉月”变成了两个“钟沉月”！

杜羽甚至觉得，自己不仅是脑子出问题了，还可能眼花了！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她果然不是钟沉月！

假的！

这是假的！

叮叮叮叮……

铜钱项链还在响。

“呵呵呵呵！色也空也！小子，喜不喜欢我给你送的小美女？嘿嘿，你心性未除，在忘川中的表现又颇为特殊，真是有趣啊！”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这凡人小子能活下来！你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若把此处领域当成蛊皿，那你还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小蛊虫！你比我见过的其他人独特多了！”

林水的声音，接连从四面八方传来！

杜羽感觉他无处不在！

杜羽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放在掌中玩弄，心中愤怒。

杜羽急切地抬起头，想在高空中找到对方。

可头顶上云雾齐集，连云朵都看不见，更何况人？

这一切，都是林水搞的鬼！

“林水！你到底是什么人！”

杜羽厉声嘶喊。

可没得到回答。

于是又补了一句，

“出来！为什么要躲着？出来！”

杜羽从未这么无力过。

若面对的敌人堂堂正正在出现在自己面前，杜羽倒还能试试自己能否打得过对方；

可现在这个敌人，打也打不着，找也找不见；对方完全就是把杜羽当成玩具！

杜羽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找上我？要杀要剐，至少露个面！别躲起来像是龟孙！不要脸！”杜羽壮着胆，怒气冲冲地喊道。

头顶的天空，飘传着杜羽的回声。

片刻之后，才听见林水的回答：

“一开始我没想到你能活，只是想拉几个人进来玩玩；那三个才是我的目的，你只是无意中被拉进来的，只是没想到，四个人里，你居然会是最特殊的一个，你产生的玄能可真不少！”

杜羽突然皱了起了眉，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什么三个人，什么四个人？这里不只有你我吗？”

刚说出口，杜羽的腰身就突然一颤。

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圣标系统接收到能量！正在抛标！】

【抛标进度，10%！】

……

【抛标完成！】

【发现一个白色圣标的位置！】

抛、抛标成功了？

那我身下的这位…是真人？

不是幻境？

与此同时，杜羽也意识到另一点：对啊！这要是假的，那怎么会有撞碰感呢？

是真的啊！

但如果是钟沉月的话，那应该是蓝标；这不是钟沉月。

不是钟沉月，那会是谁？

杜羽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两眼瞪得更大了。

额间的汗水仿佛一条条小溪流，顺着鼻翼滑下……

眼前的“钟沉月”逐渐变了一个模样！

原来，真有另一个女人在……

杜羽眼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腰臀与背颈、陌生的粉白长发。

还有无助的破乱粉白长裙，零散地铺盖着手臂。

少女也如同这套粉白长裙，被揉碎、扯伤……

杜羽被吓得抽身回退。

随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向前，捧着少女的下巴。

将少女的脸转过来。

仔细一看，杜羽瞳孔微张。

竟是——刚到散修商坛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粉裙少女！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

不只有她！

还有一个女人，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少女！

就在她旁边！

这两人相貌相似，应该是双胞胎！

只是前面一位少女是长发，后面一位少女是短发！

后面这位少女同样是一副可怜的模样。

她身上留着一个个烫红的手印。

每一个手印，都能与杜羽对上！

很显然，是杜羽下的狠手！

可杜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一直在自己身边的是钟沉月！

想到钟沉月，杜羽突然回想起。

刚才，有一段时间里，杜羽看见钟沉月出现过两个影子……

难道是那个时候……

不对！

这两位少女的脸不再变化了！

她们才是真的！

刚才的钟沉月是假的！

眼看着两位可怜的少女，如同两块精美的宝玉，被折磨成这副可怜模样。

杜羽才明白，自己犯了大错！

杜羽心中惭愧不已。

我这是——

干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