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石

——以影片《天才枪手》为例

曾几何时，青春片在国内电影市场上方兴未艾，青春片中偶像剧式老套的浪漫纯爱、刻意伤痛的情节比比皆是。泰国电影《天才枪手》则创新了主题，让国内观众眼前一亮。这里面，考场的画面非常贴近很多人的青春记忆，让人感觉真实不做作。《天才枪手》成功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它并没有受到之前这类影片的约束，让青春片的范围更加广阔；二是它涉及的范围更广，其中会有很多猎奇的内容，加强了影片的故事性，不同的元素交融到一起，让青春片变得更加生动，给国内的青春片带来完全不一样的参考。

一、叙事与人物设定

《天才枪手》把单一的青春片演绎成了综合性的混合类型片，将青春片进行了拓展，加入了动作、悬疑等内容。观看影片之后，可以充分感受到导演的用心，其对节奏的把握非常巧妙，娴熟的拍摄技巧以及精到的剪辑手段，让整部片子的氛围变得非常紧张。在此片中，众多特写画面、背景音乐不断地变化，以前在谍战片里常见的方式，现在竟然被用在青春片里，非常有突破性。影片取材于一个真实的事件，而没有像很多国产青春片那样的完全杜撰和虚拟。《天才枪手》整个故事节奏非常紧凑且顺畅，连背景音乐都非常强烈，片中的作弊过程让人感觉很惊心。在结尾部分，琳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开始改变；而班却不一样，他越陷越深，使剧情变得更紧张。整部影片让人有更多的思考，充满了对社会、人性的探究。

《天才枪手》的人物设计内核具有符号化的指代意义，充分体现了当前社会的种种情况，对其中的不公、各层次群体的缺陷进行了抨击。影片通过对其中各个角色的塑造，对整个故事的描述逐渐完善，构建了全新的世界观。当遇到难题的时候，人物会不断进行选择，并且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很多变化。片中的难题需要人物去处理，有了问题的存在，人物的内质才更加完整。这类问题不断地细化，人物的个性才更加突出，其成长曲线才会更加清晰。人物的心路历程通过影片反馈给社会大众，就出现了曲线形式的改变，这是比较复杂的，充满了变数。琳、班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形象，也是非常突出的故事线索。片中的主线跟“作弊”息息相关，充满了各种悬念，紧紧抓住了观众的眼球。《天才枪手》中的主悬念是琳及其同伙在国际考试中集体作弊会不会被发现。主悬念的结果关系着主角未来的命运。主悬念没有分量，紧张氛围就会荡然无存。因此，主悬念一定要在短时间内呈现到观众面前，让他们开展不同的预想，紧跟剧情的方向。所以，在片子开头部分，主悬念就已经架构完成，片中在主悬念相关的内容上用时大约有60分钟。《天才枪手》中有3个次悬念，分别用时15分钟左右。里面还有大量的小悬念让整部影片更加丰满。通过对小悬念的设置可以让主、次悬念得到更好的构建，这些小悬念一般都非常细微，更加直观。《天才枪手》对于构建悬念是非常重视的，采用了各类不同的手段，其中在构建主悬念的时候用的是插叙，可以让观影者更加关注影片的内容，不走神。延宕的手法用得也比较多，会让其中的冲突更加激烈，并且巧妙地隐藏了结果，让观影者更加迫切地想知道后续的故事。片中反复提及考试时间，叙事中加入了时间的限定，悬疑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其实这部分的内容并不复杂，却在导演的巧妙设置中变得高潮迭起。其中对角色眼神的特写非常精妙，不断地变换，让整个氛围变得非常紧张，让观众不禁跟着作弊的两个女孩一起屏息凝气。在影片开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将剧情带入第一波高潮。导演拍摄恐怖惊悚电影无疑是非常熟练的，让他在处理作弊场面的时候异常熟练。对于整个叙事过程，导演添加了大量的悬念，让观影者沉浸其中，充满了对影片的期待，这也让整部影片变得更有味道。

片中的剪辑也是非常用心的，选取了碎片法，非常有新意，相对于以前的青春片，有了非常大的突破。《天才枪手》里面的镜头组接非常有创意，可以让观影者的情感得到有效的调动，让人们在观影期间享受到一场刺激的探险旅程。很多情节看上去并不复杂，却充满了矛盾对立。正是这些矛盾冲突的存在，充分反映了人物内心的缺陷，让人物的成长直观地展示到众人面前，这是该片的重要优点。避免出现黑白分明的角色设置，片中主角的内心呈现了横向成长的状态，不会出现其他影片中的问题。

二、视听手段

影片《天才枪手》在电影视听手段上运用了非常多的经典电影技法，也反映出了很多类型电影的特点，充分反映了该片类型杂糅的特点，与该片的主题保持了非常强的一致性。

（一）音效与配乐共同引领节奏

本片三段作弊的配乐节奏明快又张弛有度，对整部影片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在首次作弊中，配乐展示了完全不同的两类节奏，其中有和缓的部分，又有紧张的部分。音乐不是在这部分中自始至终出现，它是按照一定的节奏有选择地出现，琳看到试题完全是老师给格蕾丝的原题，并告知老师，其间，整个音乐都是非常紧张的。当监考老师用黑板擦提醒大家，拍打墙面时，音乐就停止了。而后，琳继续答题，这时候的音乐又开始了，还是非常紧张的，中间伴随着间歇。而格蕾丝获知答案后，整个音乐都变得非常轻松，让人感到非常惬意，这充分体现到格蕾丝是非常自得的。声音效果变得非常夸张，这在整部影片中非常有新意，正是通过考场把考试的情景跟紧张的音乐融合到一起，可以让整个考场氛围显得更加真实可信，还能让角色的紧张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让电影的节奏更加紧凑。

（二）剪辑技法诠释故事内核

通过观影可以看到导演的用心，正是想让整个考试过程变得紧张。因此，第三次作弊的时候，还设置了琳弹钢琴的场景，这是凭空想象的，通过交叉剪辑的方式体现出来，让整个氛围更加紧张。地铁追逐中，也是通过交叉剪辑的形式表达出来，近景的跟镜头在考官和琳二人之间交替使用紧凑的音乐，完成一次完美的紧张叙事。影片进行了多处分剪，一方是固定镜头，另一方是移动镜头，这两方并非完全对称的，却更凸显了琳身处危机之中。同时，在组织作弊现场与班受伤脸部都通过分剪技法进行呈现，也就是说，在宣讲现场中，通过这样的手法，添上了两次脸部镜头。可以看到，分剪的手法是其中使用最多的，其他还有挖剪、拼剪，也为整部影片的效果作出了贡献。就像扔黑板擦的画面便是通过挖剪的方式呈现的，直接给了一个黑板擦撞击墙面的特写镜头，此类方式能够非常好地把控节奏。拼剪的方式也在很多紧张的画面中不断呈现。这样的方式会把同样的镜头多次进行拼接，就像多次按自动铅笔等，会让其中的动作细节更加突出，而且让人更加紧张。而中断性剪辑的方式也用得比较多，让导演可以更好地把控影片的节奏。

（三）序列特写镜头与升格镜头提升细节魅力

一个序列的特写镜头可以构成紧张的叙事节奏，影片中有非常多的特写画面，让人觉得非常紧张。这样大量的特写组合在一起，伴随背景音乐营造的气氛，让整个节奏更能抓住人心。升格镜头是比较常用的电影手法，在动作电影里面比较常见，在该影片里，也通过这样的方式展示了很多动作画面，并且对很多角色的塑造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让升格镜头的用途得到进一步的开发，琳在做题的时候，整个人身上拥有一股气势，就是通过升格镜头仰拍的方式，让那股横扫一切的气势体现出来。

三、社会现实意义

影片《天才枪手》一片所蕴含的社会现实性隐喻主要包含三个方面。

一是抨击应试教育的道德绑架。

二是解构社会阶层的贫富差距。几位主演其身份阶层背后的贫富鸿沟始终难以逾越。琳、班两人家庭条件都很一般，都希望通过奋斗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而仅仅是这样并不复杂的愿望，却是富有学生认为的痴心妄想。那些富有家庭的学生，由于拥有非常多的财富，在教育上可以大量投入，得到别人不可企及的发展空间；家境贫寒的学生由于家里没有太多的金钱，连生活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在教育上进行投入了。很多时候，家境贫寒的学生并不是不愿意奋斗，只是已经固化的阶层让他们逃离当前的命运变得异常艰难。

三是挖掘内心深处的人性矛盾。我们在观影期间可以看到，这里面的“作弊”在初期是完全贬义的，不过，影片的内容不断地发展，慢慢有了变化，不再令人生厌，很多观影者心中还隐隐希望可以完成作弊。这种正反两面的特质淋漓尽致地体现到女主角身上，其中比较正面的部分就是她乐于助人，而反面的部分就是不管怎么说作弊都是一种欺骗的行为。正是因为作弊，让整部影片都充满了人性的矛盾，中间既有对于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又掺杂着各种无底线的欲望。在影片中，人性的话题通过作弊活动体现出来，探讨了善恶之间的灰色地带。这之中，道义、规则一直在争斗不休，充分挖掘了内心中的人性矛盾。

四、国产青春片的发展前景

（一）国产青春片的现有模式

在我国，之前的一些青春片里面，一方面比较常用的细节都是拼贴、堆砌出来的，让整个情节结构都不够立体，看上去毫无逻辑。另一方面国产青春片的叙事主体显示出了过多的错乱感，叙事主体模糊不明朗，情感单薄、随意跳转，在校园的氛围下展示青春期的点点滴滴，让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直观地展示给观影者，容易出现碎片化的情况。中国青春片主力的第6代导演，通过写实的形式让大家更加了解边缘青年的生活情况，让人感受到生活的残酷。现阶段，很多导演通常会通过浪漫愉悦的画面展示一种在青年中不应该有的怀旧情怀，这种浅薄的怀旧情怀的抒发是通过影像符号的展示来实现，而且反复使用这些影像符号。正是因为怀旧情结中存在反复性的情况，很多问题流于表面，并不能完整地将内容呈现给观影者，让情节变得很混乱。这样的青春片严重缺乏现实意义，观众对国产青春片的虚假爱情和青春经历无法完全认同，也没有办法把自身的一些经历体现在影片内容里，如果一味地虚假，是无法让观影者感同身受的，与观众的观影期待相去甚远，因此这样的青春片注定会衰退。

（二）国产青春片的低质带来的负面社会影响

青春片似乎最关键的就是演员一定要有个性和时代感，符合人物的身份特质，这种泛滥的青春感慨，对于青年是没有太多价值的，一部坏电影，无疑是一种精神鸦片。为什么有些青年对这一类型的电影如此狂热呢？第一点，幼稚。第二点，过早衰老的身体与尚未成熟的心智纠缠。青年的人生应该是积极明朗的，而且应该是向未来看的，当美国好莱坞电影正在动员自己的青年向未来、向远大的宇宙看的时候，国内某些电影人却故意引导青年往自己刚刚过去的青春看，还怅惋起来。作为电影人要坚守正确的价值观和社会责任心，避免创作套路化的青春影片。

（三）影片《天才枪手》启示了国产青春片创作的新视野

影片《天才枪手》虽然也是以青春校园作为基本背景，但却是以学生时代最常见的考试作为关键词和核心场景，把青年的个人生活成长、成功、青春与社会现实紧密地关联到一起，将静态考试场景变为动态的社会事件。导演使用了非线性的叙事模式，将作弊过程和事后“审讯”场景交织在一起，避免了碎片化的叠加，从小处升华为一种大格局和更具故事性的框架，叙事主体固定、形象丰富，观众感受到了男女主角身上所体现的一种多面多变的人性状态。从碎片化到整体化的过程让观影者更加深入地了解其中的主题内容，并且认可角色的内心，比较符合群众的审美思想。观看影片，可以从中找到贴合自己的青春审美心理图式的同化内容。观众在观影过程中产生新奇的心理欲望，不断接受新信息，变更自己新的心理结构，因此以《天才枪手》为代表的新青春片题材的选择和处理符合大众的认知，充满了创新和变化，探索出了一套新的程式以满足观众的需求。

1.国产青春片主题方面存在的问题主要是单一化和复杂化

近年来国产青春片的资本取向和产业取向特征明显，这是以市场经济为背景的必然情景，但观众一般只会关注商业化的内容，如果雷同化倾向严重观众就会产生审美疲劳。《天才枪手》在商业化的青春片上就有了非常丰富的启示作用，充分体现了导演眼中看到的不足，并且进行了大量的思考，对一些不良现象进行了批判，重点分析了泰国长久以来存在的教育、贫富差距等非常尖锐的热点难题，通过对不同阶层人物的处理，让人看到了社会中的灰暗，很多人物被严重约束，不能施展自己的才华。怎样才能改变当前的社会规则，让人更加自由，在片中也进行了思考。缺乏深刻的故事内核以及内核中的现实性也是影响青春片在国内形成固定类型最大的障碍，青春片不应该只沉浸于男女爱情的情调，而是应该以《天才枪手》这样的影片作为参照，探讨一些更有深度的话题和内容，观照现实反映时代的真实面貌，才是青春片真正需要承载的意义。

2.影片《天才枪手》在视听语言的运用方面对国产青春片的创新启示

观众的欲望和追求也是通过电影独特的视听语言来展现的。首先，一定要对时间节奏进行良好的掌控。要想获得比较优质的内容，打造良好的效果，通常导演会将播放的时间做一定的调整，有针对性地增删。要想获得紧张的气氛，一般都会调节一下时间，通过音乐、剪辑等手段来渲染，制造出浓烈的紧迫感。在描述第一场考试时，通过蒙太奇的办法，让整个气氛更加紧张，不过因为时间的演进，很多观影者的内心也逐渐地轻松起来，这时候要利用延宕时间的形式，让其中出现很多的矛盾冲突，让整个情节也更加不可预测，这时候就会更加紧张。其次，要对空间进行整合。电影就是把生活里面的东西变得更有艺术性，通过影像时间对其中的一些空间设置进行管控。其中，要想让所有的考试都出现非常清晰的紧张气氛，通常就要持续切换画面，让影片中的特写更加突出，更加注重其中的细节。通过良好的设置，让其中的考场空间更加精彩，让观影者仿佛置身其中，随着人物的际遇不断地转变心情。在影片里，导演正是利用对时空的良好掌控，将作弊活动设置为动作模式，让青春片不再单一，而是有了更多的形式，这才是中国青春片应该遵循的路径和模式，既要防止类型错乱，同时又要倡导类型融合。对于我国来说，青春片的品质要想得到加强，就一定要将另外一些种类的影片的长处收归己用，不再是简单地谈情说爱，要更加有层次，更加丰富。

五、结语

《天才枪手》清晰地勾勒出泰国电影趋向“内在”的重要变化：将重点放在了影片的内在品质上，利用科学的情节、人物设定，让观影者接受良好理念的指引，不再受以前思想的约束，将一系列的元素交融到一起，就可以不断取得突破。打破以前的拍摄理念，顺应时代的潮流，时刻了解观众的思想、看法，让影片的质量不断提升，就会获得口碑、票房上的成功。

国产青春片目前创作处于疲软和停滞不前的状态，源于市场饱和、类型固化以及中国电影人自身缺乏创新而造成，与我国有相似文化背景的东南亚国家——泰国电影，为我们提供了具有启发价值的可参考借鉴的蓝本，对类型元素的创新性运用与对社会现实的审视。影片《天才枪手》中呈现出的学生对考试的恐惧，与作弊害怕被抓的紧张感准确地呈现出来了，同时具有精彩的场面调度，但在片尾还是会通过女主人公琳的自首把作弊这一件负面的内容变成对于正义感的抒发和救赎思想的完美诠释上，说明社会中正义、正直、善良必将战胜邪恶的精神层面的内容。因此，《天才枪手》很好地解决了国产电影很难处理的如何在看似负面的内容找到正能量的内容，这种转化的技法非常值得我国青春片的创作者认真思考和学习，并且能对节奏精确把控，可以把不同的种类交融到一起，让内容更具有深度，还要具备正确的价值观，可以充分反映当前社会中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因此并不是青春片在这个电影时代落伍了，而是我国青春片的创作者缺乏故事创新、僵化和老套的镜头语言和表现手法所共同造成的，以泰国影片《天才枪手》为例的青春片的创新，为我国青春类型电影的日后创作和研究树立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这样的类型片杂糅和延伸创新就是我国青春片发展的走向之一。

郝天石，天津市艺术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