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诗来自悲愤,来自忧郁,而很大程度上却来自美,来自对美好事物和美好情意的感动和触发。我这里说的美,很大一部分来自有形的美,它与大自然有关。古往今来,所谓的田园诗人,实际上就是指那些沉吟和放纵于山水和田园的人。在21世纪的今天,痴情于山水和田园的诗人并不在少数,在宁夏,潘春生、洪立等当在此例。
潘春生从事诗歌创作达20多年,虽有劳作之苦,但不忘诗歌创作,其情之坚、之痴、之执着是我们的榜样。他的诗纯朴自然、温馨感人。他的诗不仅是对乡村生活的讴歌,也是对大自然的赞美。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一个安静的村庄集合了他对人生和世界的全部梦想。村庄之于他,不仅是诗的生发地,也是他灵魂的安放之处。
正如他自己所说:“我写季节的流转,我写燕子的呢喃,我写耕牛,我写炊烟,更写一生和泥土打不完交道的乡亲父老。诗于我,是宗教,更是信仰。”
作为潘春生诗歌的第一个读者,他的妻子对他的诗有这样的评价:“有生活气息,通俗易懂,像诗!”
我觉得这样的评价是准确的。
我就想围绕“有生活气息”和“通俗易懂”这两个问题谈谈自己的意见。
一首诗有生活气息,就说明这样的诗不是无根浮萍,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根基的,有人间烟火味。这样的诗也就有生命气息,也就显得真实(可摸可感),而真实是一切艺术的生命。所以说不要小看“有生活气息”这样的评价,实际上这是最高的肯定。
再来说“通俗易懂”,实际上也是个高境界,做到通俗又能让人容易看懂,只有高手才这样做,因为越是浅薄之人越是想使自己的诗高深起来,其实透过表面唬人的东西,里面没有内涵。我这里说的高手是指有思想有见解且有高超表现力的高手。因为他们的作品看似简单,实则深奥无比。他们的作品往往有这样的特点:几乎每个人都能看懂,都能根据自己的理解得出自己的答案,但都解释不透。解释不透是因为它的主题表面看起来是模糊的,却具有这样一些特点:一是具有广义性,二是太深,三是寓意呈现出多样性。
通俗,弄不好就成为庸俗和浅薄,成为白开水,成为没有意思的大白话;易懂,到底是要哪些人易懂?我觉得我们写的诗,假若只是为了让中学文化程度的人看懂,那么我们追求的档次就降低了。
诗是一切艺术里最为高超的艺术,如果说数学是人类知识王冠上的明珠,那么诗歌就是人类艺术王冠上的明珠。可见要成为一个不朽的对汉语艺术有贡献的诗人并不简单。
春生笔下的村庄,大多是传统意义上的诗意村庄,也就是说他只注重了美好的一面,却忽视了复杂甚至是不如意的一面。他的诗多少还有些流于表面,有描写但没有雕刻,看不到往深处去的开掘。原因也许是对大自然和人生的感受还停留在表面,这样一来诗就缺乏深度和广度。再者表现手法还没有达到鬼斧神工般的效果,对语言还缺乏适当的敏感,缺乏创造性的书写。我觉得这些都得补上去。
不当之处请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