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文艺评论 2020卷(下)
宁夏诗歌浅谈
宁夏文艺评论 2020卷(下)
宁夏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宁夏文艺评论家协会 编
宁夏诗歌浅谈
本章字数: 4962

◎黄金龙

在诗歌语言陌生化与口语化两极分化最为鲜明的当下,杨梓、杨森君、冯雄、单永珍、马占祥、王怀凌、梦也、洪立、周彦虎等宁夏著名诗人在全国诗坛铸就了经久不衰的宁夏诗歌方阵。而正在趋于成熟的宁夏中青年诗人,如林一木、查文瑾、郭玛、王学军、马泽平等,作品频频亮相于全国各大期刊,为宁夏老中青三代诗歌创作赢得了荣誉。

在宁夏众多诗歌创作者中,一部分因为盲目崇拜诗歌语言的陌生化,不遗余力地创作出了一些意象杂乱的诗歌而逐步放弃了写作。而另一部分追求诗歌语言口语化的诗人,因为降低了诗歌创作的难度,一味崇尚所谓的语感,口语化蜕变为口水化而被逐步淘汰。

由俄国形式主义评论家什克洛夫斯基提出的陌生化理论,一经中国诗人们运用,就已经显得不那么自信了。因为在数千年的中华诗词创作中,那些伟大的诗人们摆脱了文言文的束缚,毅然创作出了口语化的诗词歌赋。就连南唐后主李煜也写下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口语化诗词。甚至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诗歌语言盛行陌生化之际,曾一度鼓吹口语化写作的于坚先生,于2011年写下了代表性作品《悼迈克尔·杰克逊》:“唱歌的骷髅/搂着火焰的肋骨跳舞/生命的领导人/唤醒人类新姿态/黑天堂/天鹅拒绝了你/坏蛋们跟着你摇摆啊摇摆/解放了被压抑已久的屁股和喉咙/它们在身体的岩石上起身/它们在春天的云朵里升腾/啊 青春 你不再是涂脂抹粉的脸/豹子们走出森林 高扬自由之臂/呵 迈克尔 我的幸运弟弟/那一年你才二十岁 已经征服了聋子/我二十六岁 一生都快中年了/还没有摇摆过一秒钟/有一天忽然在短波里听到你/用一种地下的嗓子秘密歌唱/脚上的绳子忽然散了/机器培养的笨蛋/居然开始扭动臀部/尾巴翘到天上/唉 黑孩子 何必用那些漂白粉/光明之国的毒品/你带来美丽的死神/使我在沉闷的制度中长醉不醒/你死了吗 我的黑皮肤美酒/今天我看见黑暗起舞/哦 重金属的黑暗/在空掉的世界舞台中央/跳着舞”。(《十月》2011年4期)

站在普通读者的角度,宁夏诗人语言陌生化运用最为娴熟的当数单永珍。他的诗歌的品质源于他以诗人的视角探访了甘南的玛曲和西藏高原。古典诗歌运用最为巧妙的当数冯雄的《悲怆八行》,其中《铁匠铺》可见古典文学的养分。而口语化应用最为自如的当数杨梓的扛鼎之作——三千余行的《西夏史诗》。这些诗人们,绝非在诗歌创作难度面前望而却步,而是把诗歌创作当作了副业,整天在钢筋水泥包裹的城市里忙碌,轻而易举撇下了他们的忠实读者,从“写诗者”转为“谈诗者”。宁夏诗坛要给这些诗人们足够的自由和荣誉感,也要给这些宁夏诗歌创作的标杆相应的压力,激励他们回到诗歌创作的原点,再出发,再创作。

优秀的诗人不一定是哲学家,但他们一定是哲学的忠实践行者。他们要把哲学的概念通俗化,把苦涩难懂的哲学概念用艺术的语言来形象化,继而把最核心的部分从废话连篇的冗杂中抽离出来,用口语化或陌生化的语言方式,呈现给广大读者,并且赋予其贴近记忆的黏性。难道不是吗?一位读者不一定能记得住哲学概念,但他一定能记得住几首富有哲理的诗句,比如“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等等。

而伟大的诗人有权力和自由质疑哲学。因为诗人在哲学与神性之间更倾向于神性。崇尚神性使他们能够在瞬间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感觉与稍纵即逝的意象。诗人的快感和成就不在于发表了多少作品,而在于接近了多少次事物的真相以及揭示了多少次鲜为人知的秘密。因为诗人常常穿梭于黑与白、生与死、强与弱之间,并且心甘情愿接受内心的一次次拷问,孤独与偏执是诗人的特性,内心的高贵与阔大的格局是他们一生都在坚守修炼的品质。他们也甘愿充当第一位品尝毒药的品尝家。诗人有权问天、问地、问人间、问生死、问轮回。有权把可有可无但至关重要的生存法则或奥秘用诗性的语言揭示出来,就像揭穿谎言一样供人们借鉴或欣赏,或者成为最后一块巨石被抬上金字塔尖时的劳动号子。

因为我们正处在一个日新月异的伟大时代,伟大时代一定不会缺少伟大的诗人。

黄金龙,宁夏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宁夏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黄河文学》《朔方》《诗选刊》《诗刊》《诗歌年度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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