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 像

◎梦 也

——宁夏诗人及作家速写

骆英的《知青日记及后记》

说实话，骆英同志的《知青日记及后记》给了我一种新鲜的阅读享受，它不仅是众多知青的浓缩人生小传，也是那个特殊年代的真实切片。我觉得它突出的特点有两个。

一是叙事性因素的介入和强化取代了中国传统的以抒情为主的诗歌写作，使得诗作在接近真实的同时具有无懈可击的坚实力量，因此他的诗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穿透力。随着西方现代派诗歌的介入，当下的一些中国诗侧重感觉、意识流和情感的抒发，虽有对精神世界的开掘，但由于缺乏生活，诗歌不免轻飘、苍白。相对于这一点，骆英的诗倒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二是以朴素的方式接近真实。要想用一首诗来叙述一个事件，或写尽一个人的一生，难度不亚于一部长篇小说。我觉得骆英做到了以诗立传，以诗来描写一个复杂和宏阔的事件。这里面反映出的才能就是高度的概括和凝炼能力，以及诗人的自觉和本能。

能够想到，由于丰富的人生阅历和对人生、世界的深入体验、思索，骆英已经不屑于用华丽的词语和天马行空般的想象来进行写作，而是选择了朴素，以便于接近真实。确实，他的诗句像大白话，似乎没有惊人之处，而他要表现的东西却像一只体形硕大的鲸鱼突然冒出水面。因此我所说的诗歌的力量正是来源于此。

比如《被活埋的老猫》中的最后两句：“黄昏（时）我在深坑中埋下那条（装有死猫的）麻袋，站在上面的整个世界都在抖动。”为此可以想见由嗜杀到良心的复苏。

还有《杀狗记》中的诗句。

我从两百米外射杀一只逃窜的黑狗心脏

小男孩牵来黄狗流着泪看我扣动扳机

……

我有不计数的子弹和不受限制的杀戮权力

我还有无法诉说的苦闷和不知前途的烦恼

……

在杀死第三百一十二条狗后我洗了洗手

之后，一入夜我就以枪刺顶住门睡觉

这种看似随意的朴素的口语化的语言，却准确地触及生活中最真实的一面，显得本色且具有生命力。

再比如《马华银》，虽是一首短诗，但不亚于一篇浓缩的人物传记。诗居然在短短的一二十行里，写尽了一个人的生死。这样的表现力是让人吃惊的。像这样的传记式的短诗还有很多。

然而，尽管我们具备了表现力，也不缺乏生活，但我们不一定能做到深厚。骆英的诗似乎欠缺的是微小和宏大的联系，或者说还不能透过具象折射出一个大背景来，也

或许是一味地拘泥现实而做不到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