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桑德尔《金钱不能买什么：金钱与公正的正面交锋》导读当今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能出售，市场价值观侵蚀着本不该由它们主导的领域，这样的世界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是这样，我们又该如何防止市场价值观侵蚀本不该由它们主导的领域？市场的道德界限又何在？

《金钱不能买什么：金钱与公正的正面交锋》旨在通过一系列案例的讨论来分析市场以及市场原则的边界。本书发起了一场我们这个“市场驱动时代”所缺失的争论：在民主社会中，市场应扮演什么角色；道德和公共的善为市场所不敬，金钱所不及，我们怎样才能够保护它们？

作者简介

迈克尔·桑德尔（1953— ），又译为沈岱尔，生于美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美国人文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当代西方社群主义（共同体主义）最著名的理论代表人物，哈佛大学“最受欢迎的课程讲席教授”

之一。他以其1982 年所著的《自由主义与正义的局限》一书中对罗尔斯《正义论》的批评而闻名。2010 年，中国《新闻周刊》评选他为“最桑德尔的主要学术代表作有：《自由主义与正义的局限》（1982 年）、《自由主义及其批评者》（1984 年）、《民主的不满：美国在寻求一种公共哲学》（1996 年）、《公共哲学》（2005 年）、《反完美案例：基因工程时代的伦理学》（2007 年）等，其中大部分已被翻译成德、法、中、日等十多种文字。

写作背景

在哈佛大学的核心课程“正义”的课堂上，桑德尔娴熟地运用各种案例来与本科生们讨论一些政治哲学命题，这门课在网络上的迅速传播，使他成为了一名世界知名的“学术明星”。

早在读大学期间，桑德尔就一直对经济学的规范性意义备感兴趣。多年来，桑德尔一直在哈佛法学院教授伦理学、经济学和法律课程，这个研讨班的授课对象是法学专业学生以及政治伦理、哲学、经济学和历史学等专业的博士研究生。这个研讨班课程涉及了本书的大部分主题，在研讨班授课期间，桑德尔收获颇多，可以说桑德尔在研讨班中的收获是促成这本书的一个重要部分。

除此之外，桑德尔多次与哈佛经济学导论课程的格雷戈里·曼昆一起探讨市场逻辑和道德逻辑的问题，并邀请将经济法学逻辑用于法学的先驱者之一——查德波斯纳参加公正课程，讨论市场的道德限度问题等。经过与他们的交流，桑德尔的论点得到了验证。

经过长时间准备，桑德尔立志要写成这本书。因为这实际上是我们这个时代所面临的极为重要，但又极为缺少公共讨论的一个问题：在一个几乎所有东西都可以拿来买卖的时代，我们如何理解与应对市场扩张所带来的伦理与道德困境？于是桑德尔将他对这一问题的长期思考总结成了一部通俗的《金钱不能买什么：金钱与公正的正面交锋》，旨在通过一系列案例的讨论来分析市场以及市场原则的边界。

内容解读

本书作者通过插队、激励、市场是如何排挤道德规范、生命与死亡市场、冠名权五部分借助生活中常见的案例，阐述自己两个主要观点：市场边界扩展到一些特定领域会造成该领域的不公正；金钱与市场会对某些领域产生腐蚀作用。

1. 金钱与市场边界的扩延

在书的开头作者通过举例说明金钱已经渗入生活的各种领域，如在一些国家，非暴力罪犯可以用钱买到一间与不出钱罪犯的牢房分离开来、又干净又安静的监狱牢房；欧盟构建了一个碳排放市场，从而使得一些公司可以以每吨13 欧元的价格购买向大气层排放碳的权利；一些人出租前额（或者身体的其他部位）用来放置商业广告，从而获得相应的报酬；为一位病人或老人购买一张人寿保险，在其有生之年为其支付年度保险费，然后在他/ 她去世时可以获得死亡收益，其价值可达数百万美元，等等。这一系列案例向我们介绍了市场目前所踏入的领域都有哪些。看完这些案例之后，我的第一感觉是：惊讶。原来当我们沉浸在市场经济不断发展给人们带来便利的同时，市场的这只无形的手已经伸向了这些领域，让我不得不陷入沉思。

从排队伦理消散这一典型来看，在当代社会出现了这样的现象：一些航空公司在安检时为愿意付一定费用的顾客提供快速通道，从而减少因安检排队所浪费的时间；在美国一些医院的医生为一些缴纳超高年费的病人提供“特约服务”，为了更好地服务这一小部分病人，而将大部分病人都推到了其他医生原本已经拥挤不堪的患者队伍中；倒卖门诊票等。我们不难发现这些情节无不印刻着我们这个时代印记，在机场和游乐场，在国会走廊和医生的候诊室，“先到先得”的排队伦理正在被“花钱即得”的市场伦理所取代。而这种转变反映了某种更大的问题，即金钱和市场越来越侵入此前由非市场规范所调控的各个生活领域。认真思考替人排队、倒票或倒卖门诊号和其他插队形式是对还是错。

的观点，它主张，人应该有自由按照自己的意愿买卖任何东西，只要他们没有侵犯其他人的权利就可以。自由至上者反对禁止倒票或倒卖门诊号的法律，他们认为，这样的法律通过干涉成年人的选择而侵犯了个人自由。

另一种观点是经济学家更为熟悉的功利主义。它认为，市场交换会惠及买卖双方，因而可以改善我们的集体福利或社会功利。

而从支持排队论的角度来说，花钱雇人排队、付钱走快速通道、特约医生等问题，让富人节约了更多的排队时间，让他们有“时间成本”去做更多的事情，减少了不必要的时间浪费，对于穷人来说他们也丧失了“时间成本”和“机会成本”，这对穷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不公平。我个人比较支持这一观点。

2. 市场排挤非市场规范

英国社会学家查得·蒂特马斯所做的一项有关献血的经典研究，也许就是市场排挤非市场规范的一个著名实例。在其1970 年出版的《礼物关系》一书中，他比较了英国和美国的血液采集系统。在英国，所有用来输血的血液都来自于无偿献血者，而在美国，部分血液来自无偿献血者，部分血液是由商业血液银行从一些愿意把卖血作为一种赚钱途径的人（一般是穷人）那里买来的。查得·蒂特马斯赞同英国的血液采集系统，反对将人的血液当作可以进行买卖的一种商品。

蒂特马斯所提供的大量数据表明，仅从经济和实际的角度来看，英国血液采集系统要比美国血液采集系统运行得更好。他辩论说，尽管经济学家假定市场是高效的，但是美国的血液采集系统却导致了血液长期短缺、浪费、较高成本和存在被污染的较大风险。此外，蒂特马斯还提出了一个伦理观点来反对血液买卖。

蒂特马斯反对血液商品化的伦理观点为我们在前文所论述的反对市场的两种观点（即基于公平的反对意见和反对腐败的意见）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例证。他的部分观点认为，血液市场剥削了穷人（即基于公平的反对意见）。此外，蒂特马斯还提出了更进一步的反对意见：把血液变成了一种市场商品的做法，会侵蚀人们献血的义务感，削减人们的利他精神，并会幼儿园接送孩子，这也是一个典型的案例。家长由于工作原因，偶尔会由于晚接孩子，导致幼儿园老师不能按时下班。幼儿园为了缓解这一状况，采取了一项措施，若晚接孩子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但该措施实施后，这种晚接孩子的现象不减反增。这是因为，在没有采取措施之前，家长会因为自己晚接而感到愧疚，所以会尽可能避免，但当幼儿园实施这一措施后，家长会因为支付的费用将临时看护孩子，作为老师得到这笔费用所应尽的责任。这一案例也直接地向我们展示了，当金钱踏入这一领域时，会事与愿违。

对非市场规范的排挤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呢？市场价值观又是如何腐蚀、消解或取代非市场规范的呢？

规范的经济学逻辑假定，将某一物品商品化（即将该物品标价出售）并不会改变物品的性质，而且市场交易还可以在不改变物品本身的情况下提高经济效率。这就是为什么经济学家一般都支持用金钱激励措施来激发所期望的行为；赞同倒卖珍贵的音乐会、体育赛事甚至教皇弥撒的门票；赞同用可交易的配额来分配有关排放、难民和生育的问题；赞同送现金而非其他礼物，如果你假定市场关系及其所形成的态度不会减损交易物品的价值，那么市场交易就可以在使任何其他人都不受损的情况下使交易双方获益。

然而，上述假定却容易受到人们的质疑。当市场侵入传统上受非市场规范调整的各个生活领域时，那种认为市场不会侵损或贬损其交易物品的观念也就变得越来越令人难以置信了。越来越多的研究都确认了常识所表明的这样一个道理，即金钱激励措施和其他市场机制，会通过排挤非市场规范的方式，产生事与愿违的后果。有时候，为某种特定行为支付酬劳，并不会使人们更多的这样行事，反而会使他们较少的这样行事。

3. 深入思考

本书作者从生活中的实际案例出发，将这些案例进行了分析，并写出了不同角度的观点与看法，但却没有直接给出是非对错的答案，而是将思考空间留给读者，让读者展开思考。

的买卖，这一切案例都引发了我们的思考，当市场伦理侵入一些本不应该踏入的领域时，它会给这个领域带来不公平甚至是腐蚀，比如插队理论、买卖儿童等。

评价与心得

《金钱不能买什么：金钱与公正的正面交锋》是我非常喜欢的书，其独特之处有三：一是身边的小事折射宏大命题。乍看起来，金钱能买什么、不能买什么，似乎只是个消费和市场问题，但经作者引用大量案例的分析和推理，读者才慢慢认识到：兹事体大。二是本书没有限制读者思维。作者通过一系列案例探讨了金钱与市场的边界，在对于市场伦理所引起的不公正以及腐蚀问题上，作者也没有直接给出结论，而是通过不同观点的辩论，引发读者的思考，让读者思维不受限制，更利于促进作者思维拓展。

三是通俗易懂。本书并没有大篇幅的叙述伦理知识，而是讲述了生活中显而易见的案例，灵动有趣的案例让这本书变得不再苦涩无味。

我认为本书值得改进的有两点：一是本书的书名《金钱不能买什么：金钱与公正的正面交锋》，单纯地看书名，我会以为本书的内容会直接写金钱不应该涉足哪些领域，然后再表达观点。但是实际上本书从内容的书写上作者采用的是：生活中金钱已经买了什么的案例+ 不同的观点辩论+引发读者思考（金钱与市场到底应不应该踏足这一领域）这一模式，它是一种类似于反证的逻辑，因为金钱与市场涉足了某些领域，引起了不公正等问题，所以金钱与市场不应该进入这一领域。这与读者所理解的书写逻辑完全相反，所以我认为如果书的题目采用《金钱不能买什么？》会更好。

二是有些章节的内容看起来比较散，没有系统化的思维，比如说第三章，在本书的第三章“市场是如何排挤市场道德的”这一章中包含了“礼物的货币化”“卖血”“商业化效应”“节约爱”等共13 个小节。各小节之间，比较独立，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如果在每一章的最后加上一个观点总结，这样的话，我认为是比较系统、完整的。

读完整本书后，我的第一感悟就是：是金钱引发了社会的不公正，是不断扩展，当它涉足到一些领域时就会引发这一领域的不公正，或者腐蚀其原本的意义。当今社会几乎一切事物都能用来交易，不论是医院的门诊号，还是刚刚诞生的婴儿，甚至是老人的保单。这一切，让这个社会变得愈加冷淡与可怕。插队伦理让排队理论丧失了其原本的意义，富人雇人排队，穷人自己排队，这在我看来这对穷人来说是不公平的，因为穷人丧失是时间成本以及机会成本，富人雇人排队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在这一期间，他们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把时间耗费在排队上，因此只会让贫富差距更大。对于金钱与市场的腐蚀作用，我是这样认为的，只有金钱或市场的侵入真正地影响到事物本质时，我才认为它具有腐蚀作用。以随处可见的广告为例，当一个印在苹果上的广告，真正地影响到这个苹果的口味时，你可以说它具有腐蚀作用，如果它并没有影响苹果的口味，反而让苹果更加美观，那我认为广告市场的侵入并没有腐蚀作用，所以说只有当金钱与市场的侵入真正地影响到事物的本质，使其性质发生改变的时候才能说它具有腐蚀作用。

划定一个明晰的市场逻辑的运用限度，以确定金钱当止于何处并不容易，但是对这种界限保持警惕则是必须的，这应该是“桑德尔之问”的最重要价值。意识到市场经济带来的挑战，思索哪里是市场的应许之地，哪些领域市场应该退出或远离，避免市场的过分扩张腐蚀我们所珍视的社会价值观，“金钱不能买什么”的讨论或许只是刚刚开始。

在这个充满交易的时代，市场的边界正在不断的扩延，道德的底线在一次次的被刷新，追其根本我认为是人的贪婪，因为贪婪致使人们一次又一次地进行不负责任的冒险。当你在为这个充满交易，被金钱以及市场冲昏头脑的时代感到畏惧、担忧时，不妨试着改变一下自己。最后，愿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衡量金钱与道德的轻重，明确金钱与市场的界限。

教师点评

第一，王莲同学通过对写作背景的简单介绍，引出一个耐人深思的问题：在经济全球化突飞猛进发展，其影响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之前边界的背景下，至危机。

第二，对著作内容进行了深入解读。指出本书作者通过插队、激励、市场是如何排挤道德规范、生命与死亡市场、冠名权五部分借助生活中常见的案例，阐述自己两个主要观点：一是市场边界扩展到一些特定的领域会造成该领域的不公正；二是金钱与市场会对某些领域产生腐蚀作用。通过这部分的解读，王莲同学对著作的内容有了更清晰的理解和把握，认识到文中一切案例都引发了我们的思考，当市场伦理侵入一些本不应该踏入的领域时，它会给这个领域带来不公平甚至是腐蚀。

第三，从三个方面分享了自己喜爱这本著作的理由，一是身边的小事折射宏大命题；二是本书没有限制读者思维；三是通俗易懂，没有大篇幅叙述伦理知识，而是通过讲述灵动有趣的案例让这本书变得不再苦涩无味。

第四，王莲同学从两个方面指出本书应该改进之处，一是书的名称，二是认为有些章节的内容看起来比较散，没有系统化的思维。

第五，在认真阅读并深入思考之后，王莲同学分享了自己的感悟：金钱引发了社会的不公正，是市场规则的侵入让道德变得难得可贵；只有金钱或市场的侵入真正地影响到事物本质时，才认为它具有腐蚀作用。

（撰稿人：王 莲 指导教师：陈铁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