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逻辑判断并不是我们可以悍然加以怀疑的最后界限。逻辑判断的有效性与我们对理性的信仰密不可分,而我们对理性的信仰,作为信仰,乃是一种道德现象……也许德国悲观主义还有最后一步没有走完?也许它不得不再次以一种骇人听闻的方式把它的“信仰”(Credo)与它的“荒谬”(Absurdurn)等量齐观?而如果本书把悲观主义扩展到道德领域,如果本书甚至超越道德信仰而走到它的彼岸——它难道不正因此表明它是一部真正的德国作品吗?它确实展示了一种矛盾并且不怕正视这种矛盾:道德信仰在本书中失去了位置,但其理由不是别的,恰恰就是道德本身!如果不是道德,我们又该如何称呼那种策动本书、策动我们的慨然之气呢?因为我们本来倾向于更朴素的表达。无可怀疑,一种“汝应”的声音同样在我们心中响起,一道严厉的道德星光同样在我们头上闪烁——此乃道德的最后的可见光,它仍然照耀着我们最后的道路,因而至少就此言之,我们仍然是良知之人(Menschen des Gewissens):我们仍然是良知之人,因为我们不想回到任何过时和陈腐的东西那里,回到任何“信仰扫地”的东西那里,无论这些东西被冠以怎样堂皇的名字:上帝、美德、真理、正义、博爱;因为我们拒绝通过谎言的桥梁回到那些过去的理想;因为我们坚决与一切企图调和跟中和我们的东西为敌;与今天的所有信仰和基督教思想为敌;与所有浪漫主义和祖国崇拜的杂种为敌;还与那些聒噪不休、要求我们作为艺术家、在我们已经不再相信的那些事物面前顶礼膜拜的艺术家的放荡和无耻为敌;总之,与所有永远试图“提高”我们因而永远在“降低”我们的欧洲女性主义(或者说欧洲唯心主义,如果你愿意这样称呼它的话)为敌:正是作为这种良知之人,我们这些现代非道德论者和不信上帝者才会觉得自己仍然与长达千年的德意志正直和虔诚联系在一起,即使是作为它最成问题和最不可救药的后代;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确实是这一传统的继承者,它的最内在意志的执行者——这种意志,如前面所说,是一种悲观的意志,它无畏地否定自己,因为否定就是它的欢乐!在我们手中完成了——用一句时髦的话说——道德的自我扬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