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与音乐。——真正的战士，如埃斯库罗斯时代的希腊人，是难以被打动的，他们绝不会多愁善感，而一旦同情战胜了他们的严厉，像一阵风暴或一种“魔力”一样突然抓住他们，他们就觉得自己失去了自制，因为一种宗教的恐惧而激动起来。在这种状态过去之后，他们不无疑虑，但是，只要他们还处在这种状态中，他们就会体会到神不守舍的奇妙的喜悦，同时又发自内心地感到痛苦：这是适合战士的饮料，一种危险、稀有、苦涩而甜美的东西，一个人是不容易享受到的。——如此感受同情的灵魂是战士的灵魂，这种灵魂是难以打动的，无论是通过恐惧还是通过同情都不容易将它们制服，但他们发现，不时让自己软化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他们构成了悲剧所要诉诸的对象。至于那些像帆渴望风一样渴望“同情心”的人，悲剧于其何有哉！到了柏拉图的时代，雅典人变得更柔和和更敏感了——但即使这时，他们离我们现代社会大小城市居民的多愁善感仍然是多么遥远——哲学家开始抱怨悲剧的害处。在刚刚开始的这样一个充满危险的时代里，勇气和男人作风的价值提高了，它也许会使灵魂重新变得坚强起来，以至于迫切需要悲剧诗人，而悲剧诗人暂时还有点——用最温和的词汇来说——多余。同样，对于音乐来说，这样一个时代也是一个更好的时代（当然也是一个更恶的时代），音乐家们将再度为了那些强壮的、严厉的、因为对于他们自己的激情而变得残忍和冷酷的男人们创作自己的音乐：音乐之于目前这个正在消逝的时代的渺小灵魂，之于这些不安的、发育不全的、没有个性的、好奇的、贪婪的渺小灵魂，又何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