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阶级。——贫穷、快乐和独立,可以在一个人身上结合起来;贫穷,快乐和受奴役,同样可以在一个人身上结合起来。如果我们的工厂奴隶不觉得像现在这样,被用做机器上的螺丝钉和人类发明精神的填充物有什么耻辱,那么我无话可说。有人认为,更高的工资将会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苦难,即非人奴隶的苦难。这种想法让人无语!有人相信,随着一个新机械化社会中非个人性程度的提高,这种被奴役的耻辱将转变成美德,而人们应该给自己制定一个交换价格,使自己不再是人,而是变成机器的一部分。无语!在今天各民族拼命追求最多生产和最大富裕的疯狂中,你们已经成为一个同谋啦?但是,你们应该做的是相反的计算:在这样一种对外在目标的疯狂追求中,内在价值受到了多大的损失!然而,如果你们已经不再知道什么叫自由呼吸,如果你们已经丧失了最后一点控制自己的权力,如果你们自己就像一瓶走了味的酒一样使自己感到没劲,如果你们紧盯报纸,窥伺富有的邻居,随着权力、金钱和舆论的起落而充满贪欲,如果你们不再相信破衣烂衫的哲学和简朴自足者的心胸,如果自愿的贫穷和不受职业和婚姻限制的自由——这可能是唯一适合你们中间精神高尚的人的生活状况——变成了嘲笑的对象,那么,你们又有什么内在价值可言呢?另一方面,如果你们的耳朵里总是充满了社会主义者的鼓惑宣传,这种宣传意在激起你最大胆的希望,要求你做好准备并且只是做好准备,一天天地准备下去,一天天地等待下去,等待着某种事情从外面发生,同时保持过去的所有生活原封不动,一直到这种等待变成了饥饿、渴望、热情和疯狂,最后“暴民的胜利”(bestia triumphans)的日子带着它的全部荣耀从天而降,那么,你们又有什么内在价值可言呢?——相反,每一个人都应该对自己说:必须漂洋过海,寻找世界上未开发的野蛮地区,在那里成为主人,首先是成为自己的主人;只要有任何奴役的威胁,就不停地从一个地区换到另一个地区;既不躲避危险也不躲避战争,在最坏的情况下,甚至甘愿死亡,而不是继续忍受这种可耻的奴役,变得更为怨恨、刻毒和热衷于阴谋诡计。这将是心灵的正确的态度:此时此刻,欧洲工人应该大声宣布,作为阶级,他们乃是非人类,而不像人们通常认为的那样,只是一种有欠公允的不适当的社会安排,他们应该在欧洲的蜂巢中开始一个前所未有的蜂拥而去的时代,通过大规模的自由迁徙行动反对机器,反对资本,反对他们现在面临的不得不在成为欧洲国家的奴隶还是成为某个革命党的奴隶之间做出选择的威胁。让欧洲四分之一的居民从欧洲迁出!欧洲和这些居民都会有一种解放的感觉!只有在遥远的土地上,在巨大的殖民事业中,我们才第一次看到,欧洲母亲给她的子女灌输了多少理性、公正和健康的怀疑,但是,如果他们继续待在家中,这位阴沉的老妇人就会让他们无法忍受,并且有变得和她一样爱争吵,爱发火和沉溺享乐的危险。在欧洲的国土之外,欧洲的美德将和这些工人一起在异国他乡生根;那些在他们的老家已经开始退化为危险的不满和犯罪倾向,一旦到了国外,就获得了一种粗犷、优美的自然性,被称为英雄气概。——最终,一阵清新的空气将重新吹过这古老的、人满为患的和自我消耗的欧洲!“劳动力”也许会变得有些短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人们那时也许就会想到,我们之所以习惯于许多需要,其实只是因为这些需要太容易满足了——我们完全可以放弃这些需要!也许我们还可以招来大批中国人:他们将带来与工作蚂蚁相适应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方式。他们也许还会有助于为这愤愤不平和躁动不安的欧洲注入某种亚洲式的平静和沉思,以及——也许是最需要的——亚洲式的坚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