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卓钊一股怒火在胸间爆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有红石的购买凭证,你可以去查。林飞交给我们的东西确实是丢了,里面也确实是林飞查到的证据。我告诉你,人口交易的案子不止你查到的这一件,林飞还查到了更多。而且所有的案子都和红石有关,你们其实早就了解了真相对不对?只是迫于红石的实力不敢去查罢了!”
金警官捏了捏眉心,表示自己的耐心已经耗尽:“秦工,就我们手里掌握的资料,和红石集团半点关系也扯不上。但是你爱人许戈甯进行人口交易,谋杀警察的嫌疑却很大。”
秦卓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谋杀警察?”
这次不等金警官眼神交流,张扬很自觉地便拿出口袋里用证物袋包着的一袋灰,说道:“在你来上班的同时,警方去你家后院搜到了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秦卓钊立刻心虚了,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烧掉林飞的舌头只是想让许戈甯远离这些是非,没承想反而害了他!
张扬看他不说话显得有些得意,拉高了声调说:“我们技术部门的同事当时就对这些灰烬进行了基因修复,判定这些灰烬原本是人类的某个器官。”
金警官适时地见缝插针:“秦工,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准备说实话?”
秦卓钊觉得嗓子干涩到冒火,吞咽了一口唾液,低沉着声音将昨晚收到舌头的事说了一遍。末了,他仍然坚持声明:“但我们真的是被红石栽赃的!你们不信可以查监控,舌头是有人特意放在我家门口的。”
金警官伸出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换了副温和的口气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的。可是这件事你爱人的嫌疑很大,如果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必须配合警方进行调查工作。这样,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爱人,让他回来接受调查。”
秦卓钊冷笑一声:“你们所掌握的证据都是假的,又不愿意听取我的辩解,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和红石是一伙的。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会让我的家人跳进你们设好的圈套里吗?”
金警官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愤怒,对张扬说:“让技术部门的人赶快查看金凤路所有路段的监控,看有没有可疑的人于昨晚22:16分左右在嫌疑人家门口逗留过。”
秦卓钊补充:“还有凤梧路中段的高架桥,时间是上午8:07分左右,有人潜入我的车子偷走了证物!”
张扬朝金警官望了一眼寻求批准,后者点了下头,意思是高架桥的监控也去查查。
约摸十分钟后,张扬回来复命:“金队,查过了,金凤路的监控显示,并没有可疑人员逗留;凤梧路那边,也没有人潜进秦卓钊的车子进行盗窃。”
金警官嘴角微微上扬,以为大局已定,谁知张扬却补了一句:“不过……我们在监控录像中发现了疑似画面涂抹的痕迹。”
“什么?”金警官乍得蹙紧眉头,“也就是说,监控画面被人篡改了?”
张扬点了点头:“派出所那边已经在查了,初步判断总服务器在昨天的确被人动过。”
“还有这种事!”金警官握紧了椅子的把手,之后“蹭”地站了起来,招呼张扬去往派出所。临走时对秦卓钊说:“秦工,如果你们真是被冤枉的,那你更应该他回来,起码我们警方可以提供保护。”
秦卓钊冷着脸说:“我考虑一下。”
金警官默默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两人前脚走,秦卓钊后脚就打电话给许戈甯。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电话一直占线,根本打不进去。秦卓钊越想越怕,大步奔出会议室跳上车子,一路往父母家驶去,准备接了孩子再做打算。
路上,他又给许戈甯打了几个电话,但对方一直忙线中。在这个节骨眼上许戈甯的电话却打不通,秦卓钊不得不往坏的方面想:许戈甯一定遭到了红石的威胁,或者更糟,他被红石绑架了。
秦卓钊六神无主,思虑再三,只得打电话给金警官。后者马上联系了日本区警局,却被告知没有许戈甯进入日本区的记录。后来金警官又查了彬都市道路收费站的记录,也没发现许戈甯出行的记录,也就是说,许戈甯根本就没离开过彬都。
金警官最后用质疑的口气问:“你真的不知道许戈甯去哪里了?”
秦卓钊听他这口气顿时明白过来,金警官是觉得许戈甯畏罪潜逃,而自己在掩护爱人。秦卓钊知道再解释也没用,只得冷冷抛下一句:“你爱信不信。”便挂断了电话。
他开着车,木然看着红石的全息巨幅广告牌一晃而过:一名穿着白色紧身衣的孩子正用催眠般的口吻介绍红石集团的思维芯片。全世界各个角落都充斥着这样的广告,广告中那个孩子一跃成为全世界的明星。秦卓钊还记得他的名字,叫“K先生”。这个孩子穿梭于各地,上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个访谈节目,许多人都被他成功洗脑,斥巨资去红石付了预购款,以期将来成为第一批脱离实体的四维人。
这个孩子的本名是什么,从哪里来,父母是谁,没有一个人知道。但自从看过林飞的录像之后,秦卓钊严重怀疑,这位“K先生”也是红石花钱买来的孩子,只是不知道红石用了什么手段,让“K先生”具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智慧和口才。
一个小时后,秦卓钊来到一个小镇,他的父母就住在小镇外围的某栋二层小楼中。
一进院门,他就看到秦臻坐在地上玩耍。看到孩子稚嫩的小脸,他的疲惫和慌张稍稍缓解了些。叫了一声,秦臻转头看到爸爸,面上一喜,便步履蹒跚地奔了过来。秦卓钊抱起小秦臻,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载着他去往市里。
秦臻在爷爷奶奶家仅呆了一个晚上,就学会了很多词语,现在不但会叫爸爸,还会在前面冠上姓氏。
“秦爸爸,”秦臻爬上秦卓钊的大腿,“许爸爸!”
“许爸爸?”秦卓钊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叹了口气,“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秦臻嘴里含混不清地咕哝着,大概在说“好”。随后,他指着秦臻背后的车窗说:“呜呜!”
秦卓钊不明所以,回头一看,立刻心中一沉:原来在他身后跟了两辆警车。
车载电话适时响了起来,秦卓钊低头一看,是金警官。
“喂?”
“秦工,把孩子交给我们!”
“你在跟踪我?”
“不然为什么不直接拘留你,而是把你放了?”
“你……”秦卓钊暗暗扇了自己一耳光:千防万防,想不到最后还是中了对方的奸计!
“所以你根本没查监控是吗?你们和红石果然是一伙的!”
金警官并未解释,而是问:“许戈甯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也在找他!”
“秦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孩子交给我们,然后带我们去找许戈甯!”
秦卓钊不解:“孩子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金警官突然在电话中暴喝起来:“少废话,快交给我们!”
秦卓钊不想再说下去,干脆挂掉了电话,而后用语音命令人工智能让车子开启悬浮模式。
汽车的四只轮胎向内转了90度,使车身看上去就像一辆气垫船。接着车身悬浮起来,以三倍速度向前冲去。
后面的两辆警车始料未及,忙变为悬浮模式追了上去。可秦卓钊的车子装载了最新的磁悬动力器,速度远超警方的两辆老爷车,一旦加速,就再也追不上了。
右面那台警车里坐着的正是张扬和金警官,后者见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气得一拳砸在车窗上。
张扬犹豫了一阵,最终鼓起勇气问道:“金队,咱们故意放他出去,可他并没有直接去找许戈甯,而是先接了孩子,这……这不太对啊!”
金警官不以为意:“怎么不对了?”
张扬继续说:“以前我们怀疑孩子没有跟着许戈甯,是因为秦卓钊要给警方一个错觉,要我们以为许戈甯真的失去日本区出差,不方便带孩子。可现在看起来,秦卓钊好像真的不知道许戈甯去了哪里,否则他在我们施加给他那么大的压力之后,怎么会先去接孩子而不是直接去找许戈甯呢?”
金警官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就是敌人的狡猾之处。”
张扬转过头去,嘴里咕哝道:“我觉得我们真的应该按他说的,先查一下监控才对。”
金警官气急败坏地甩了他一个脖条,斥道:“要你来教!”
说完,他在右臂手腕处点了一下,车窗上立时出现一名女警的全息图像,说道:“金队。”
金警官“嗯”了一声,吩咐道:“封锁津化西路和玄阳路,在路口堵截秦卓钊!”
女警点了点头:“是!”
津化路中段有一条长约十公里的隧道,出了隧道道路便一分为二,分为津化西路和玄阳路。警方就在紧挨隧道尽头的地方设置了临时检查站,所有车辆在经过检查之后才能同行。隧道另一侧则由金警官等人把守,确保没有车辆逆行。隧道两侧是高约四米的水泥坡,磁悬浮汽车根本爬不上去。秦卓钊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从隧道里蒸发。
金警官与另一辆警车紧跟在秦卓钊的车后,亲眼看到他驶进隧道。金警官将抽完的烟蒂在车身捻灭,嘴角牵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