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非鱼说的这句话大概是今天冯慕棠听到的最令他震惊的一句话,他愣怔了半天,才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他和你一样,也是死在未来公寓然后重生获得超能力的人?”
金非鱼摇摇头:“这一点他死活不肯说,不过按时间推算也对不上啊。你想,未来公寓发生异状是从两年前开始的,也就是2017年,而许戈甯是在2009年被寄生的,也就是说,寄生在他身上这种所谓的‘人类’,在2009年之前就存在了,和未来公寓没半毛钱关系。”
“小鱼,你记不记得汉娜说过,古墓里的棺材是空的?”秦臻提醒。
“记得啊,怎么了?”金非鱼没反应过来。
秦臻几乎一字一顿道:“如果寄生在许戈甯体内的智慧体不是高维生物,而是人类,并且他的出现要早于未来公寓修建的时间,那只有一种可能:量子跃迁引擎在开启的一瞬间复活了本来就在古墓里的人类意识。”
“那个辛朝的将军?”冯金二人齐声惊呼。
“我就是这么一猜。”
“不不不,你的猜测很有根据,”冯慕棠说,“红石集团那帮人一定在偶然情况下开启了那台机器,唤醒了沉睡了上千年的辛朝将军。这位将军十分聪明,他寄生在许戈甯身上,变成了红石的卧底。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会在李柱,也就是许戈甯的意识里会看到实验室,原来那就是红石建在古墓里的研究基地。”
“哥几个,”金非鱼打了个嗝,“我们现在的任务已经明确了,就是找到未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旧址,那里很有可能就是发现古墓的地方。”
“网上查不出来吗?”冯慕棠狐疑。
“查得出来啊,”金非鱼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我还截图了呢,你仔细看看。”
冯慕棠侧着脑袋看了半天,眉头一锁,说道:“改建成怡和公园了?”
金非鱼瞥了瞥嘴:“红石建厂是光速,没想到拆厂也是光速。两年前,也就是你家小白白,当时还叫江闵航被许戈甯杀死以后,未来医疗器械公司莫名其妙宣布退出中国市场,然后自己出资将原厂址改成了怡和公园,前后只用了一年时间。估计古墓的地址也被这群狡猾的狐狸掩盖起来了,找了也没用。”
“小鱼,这可不像你啊!”秦臻道,“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找不到?”
“是啊,”冯慕棠赞同,“有戏没戏先看看再说。”
“嗬,”金非鱼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俩今天一唱一和的,倒是新鲜!木糖醇,你不是移情别恋看上我家秦大傻子了吧?那可不行啊!”
冯慕棠给了她一脖条:“说什么呢你!”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轻装简行来到怡和公园,这里距离未来公寓不到两公里,步行10分钟就到。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可还有比他们更早的,那些晨练的老头和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已经占好了地方,运动开了。三人见公园密密麻麻这些人,心里开始犯嘀咕:天天这么多人,古墓的位置就算再隐蔽也该被发现了,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们绕着公园走了一圈,在公园东北角发现了器械公司旧址,这里已经改建成了商业区,一水儿的咖啡厅和酒吧,倒是重新焕发第二春。至于古墓的痕迹则被掩盖地严严实实,瞧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三人连着来了一个星期,把公园的角角落落全摸了个遍,别说什么洞口,暗道,就连个特殊标记也没发现。金非鱼觉得,这样找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既然人家要把古墓填上,那还能故意露出破绽来不成?刚刚有了线索,岂料这么快就被掐断了,三人都无比丧气。
三人来到公园中央的人工湖前,金非鱼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就不起来了:“这破地儿咱们已经转了八百回了,要找你们去找吧,我可不去了,累死了!”
秦臻埋怨:“谁让你穿个高跟鞋过来,你当逛商场呢?”
冯慕棠嬉笑道:“逛商场她可不累,别说一天了,逛一个月也不累。”
金非鱼罕见地没有反驳,因为她根本没注意冯慕棠说了些什么,而是痴愣楞盯着湖面看。
“想什么呢?”冯慕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瞧见几只鸭子悠闲地在湖面游荡。
“我在想,公园里边边角角都让我们踏遍了,连老鼠洞都掏了,愣是找不到。可是咱们居然从没动过这人工湖的心思……”
冯慕棠与秦臻对视一眼,暗想的确如此。
金非鱼回过神瞧着二人:“愣着干嘛,下水呀!”
秦臻惊道:“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呢!”
金非鱼扁了扁嘴:“看着怎么了,你的身材虽然比不上木糖醇,但是也不差了。”
“我又不是说这个!”秦臻飞红了脸。
“对啊,这可是公园的人工湖,哪有人随便下水的?那素质得多差呀!回头被人曝光到网上,我们怎么解释?”冯慕棠附和。
“俩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金非鱼一边说话一边朝人工湖走,“你们要一个合理的下水理由是吧?行,我给你们!”
她说罢便一头扑进湖里,一边佯装挣扎,一边大叫起来:“哎呀,我落水啦,快来人啊,救命啊!”
冯秦二人瞠目结舌——还有这种操作?
金非鱼见两人没反应,旁观的几位大爷倒是跃跃欲试要下水救人,心里那个急呀,干脆破口骂道:“岸上那俩大小伙儿,你们就搁那儿站着呢?好意思吗?人大爷都要下水来救我了,再晚了可就没你俩啥事了啊!”
冯慕棠撇了撇嘴,对秦臻说:“走吧!”
两人剥脱了衣服跃入水中,金非鱼见势大叫一声:“啊,我沉下去了!”便没入水里。
三人在湖心汇聚,一齐游往湖底。秦臻率先发现了什么,急忙朝两人做手势,让他们往左前方看。两人顺势看过去,只见湖中央立着一座铁皮小房子。三人游向那房子,打开铁门,看到一个阀门,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金非鱼对两人做手势,要拧一下这阀门,两人拗不过,只好合力将阀门拧开。只听一声闷响,地底打开一道口子,从里面跃出个螺旋型的怪东西,在水里打着转子。
冯慕棠过去近距离瞧了一下那东西,对其余两人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此时三人肺里的空气眼看就要耗尽,只得跃出水面。刚冒个头,就听岸上掌声雷动。金非鱼这才想起到了自己的戏份,急忙装模作样地倒在秦臻怀里,娇声娇气道:“哎呦,我好晕啊,我溺水了,需要人工呼吸!”
两人将金非鱼拖上岸,谁知这家伙戏精上身,居然躺在地上不肯走了。
冯慕棠暗暗好笑,对秦臻说:“人家要人工呼吸,听见没?”
秦臻脸红到了脖子根,嚅嗫道:“怎……怎么做啊?”
冯慕棠极力忍住笑:“就嘴对嘴吹气呗。”
“啊?”秦臻的嘴张成了一个圈,像是要吞下面前飞舞的苍蝇。
“啊什么啊,你快点,不然人就死了。”
秦臻万般不情愿地俯下身子,别别扭扭地把嘴对了上去,对着金非鱼的嘴短暂地吹了一下,正要离开,却被一把扯住不得动弹。秦臻嘴里发出闷叫,四肢乱动,像只落在蜘蛛网里的蚂蚱。挣扎了一段时间发现没用,只得缴械投降,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享受了起来。金非鱼得逞,朝冯慕棠眨了眨眼,得意地翘起了大拇指。
三人迎着路人的目光离开现场,金非鱼笑开了花,不停对着秦臻唱《我得意地笑》,秦臻的脸黑一阵红一阵,拼命躲闪金非鱼的目光。
冯慕棠玩笑了几句,正颜道:“刚刚从水里冒出来那个是水质清洁设备,人工湖里一般都有这个,但是很奇怪,这种设备一般不会放在水下,应该是工作人员自己带过去才对。”
金非鱼道:“阀门打开以后地上裂开一个口子你们还记得吗?我们看到水质清洁设备以后很自然地认为那是存放设备的地方,但也许不是呢?”
秦臻点头道:“看来湖底真的有情况,我们明天避开人流早点过来看看吧!”
翌日,天刚微亮,三人便来到公园。这次他们准备充足,带来了潜水设备,准备妥当便一齐跳入湖中,直抵湖心那座小房子。昨天的裂口还在,几人游过去观察了一阵,发现了端倪。原来这裂口是由两道闸门组成,转动阀门只能打开一个缺口,要想进人就需用人力向两侧推开。
三人费劲巴拉地推开一个一米宽的口子,用水下手电照了照,发现下面似乎是一条通向东边的管道。冯慕棠冲管道做了个手势,接着轻盈地跳了进去,秦金二人紧随其后,顺着管道向东边游了约摸几百米,看到前方似乎微微发出亮光,心知已到了管道的尽头。果然,刚游了半分钟就看到出口。三人鱼贯钻出管道向上游去,冒出水面。
四周黑黢黢一片,只有头顶投下微弱的亮光。冯慕棠计算了下距离,才知道这里是公园东边一座人造山的内部。打开手电照了一圈,光线照到一件反光的金属物事,定睛瞧去,只见右前方的岸上立着一道2米高的金属门,上面写着四个字——高压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