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个笑容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件诡异的事破坏了。

隧道另一头的同事打来电话，说整整十分钟过去了，并没有发现秦卓钊的车。

金警官斥道：“怎么可能！秦卓钊明明比我们先进入隧道，他车速再快也不可能在临时检查站设好之前通过隧道，一定是你们没有认真排查。”

随后同事发来监控录像，金警官与张扬二人一辆辆排查，确实没有发现秦卓钊的车子。一条全长不过几公里，没有任何弯道的隧道里，一辆颇为显眼的蓝色奥迪居然会神秘失踪，这也是闻所未闻。

金警官懊恼地拨通同事的电话，吩咐他们派两个人去隧道里瞧瞧，说不定秦卓钊已经发现隧道尽头有临时检查站，所以爽性躲在里面不出来，能拖几秒是几秒。

几分钟后，同事回复：“金队，你最好过来看一下。”

张扬开车来到隧道中央，远远看到一辆蓝色奥迪停在路边，不用说正是秦卓钊的车。金警官下车查看，这辆奥迪里面并没有人。他恼怒地一脚踹在车轮上，骂道：“妈的，让他给逃了！”

隧道里没有监控，秦卓钊完全可以随便拦一辆车，找个借口，例如孩子生病了，车子动力系统故障等等，大多数司机都会乐意帮他这个小忙。秦卓钊就是这样完美避开了临时检查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掉了。

一个小时后，秦卓钊出现在未来公寓门前。这是个有着200年的历史，虽然经历过几次翻修甚至重建，但仍旧保持了200年前的风貌，步入其中仿佛置身于200年前的“古代”，别有一番韵味。秦卓钊一年前第一次与许戈甯来林飞家做客时，就惊叹于此地迥异于现代的建筑风格，但他此时无心欣赏什么建筑，他要找到11号楼，2单元404号房——林警官的家。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祖产，一代代传下来的，林警官祖上大约就是住在这里。如今这样的房子成了古迹，不允许买卖，但房产拥有者仍然可以住在这里，甚至可以参与楼群的维护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

秦卓钊判断自己的家是回不去了，铁定有大批警察把守，与其被警方逮住，不不如冒险来林飞这里看看他有没有留下视频拷贝。

来到单元门口，他立刻就被一道内有基因分析设备的防盗门拦住。任何伪装与骗术都不可能骗过它，因为这道高科技大铁门可以通过扫描基因信息判断来访者的身份。但今天不巧，它遇到了他的创造者。这道门是点金石公司设计的，秦卓钊恰好是其核心技术的研发者，他掌握着一套控制所有基因扫描防盗门的密码，输入这段密码门就会打开。

进入楼内，秦卓钊很快找到404室，因为下面有高科技防盗门，所以里面门大多没有加装防盗系统，秦卓钊随便捡了根铁丝就捅开了这道古老的门。

林飞家约摸120平的样子，政府规定不能用腐蚀性装修材料，所以家里大概保持了200年前的样子。秦卓钊将背包放在沙发上，包里立刻冒出一颗小脑袋，对着他憨憨而笑。秦卓钊摸了摸秦臻的脑袋，递给他一个毛绒玩具，嘱咐道：“老爸去办点要事，秦臻一个人要乖乖的，好不好？”

秦臻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全副注意力都被毛绒玩具夺了去，开始专注地玩起来。

秦卓钊花了半小时找遍了林飞家里所有角落，结果在卧室的地板下发现了一个秘密隔间。不出他所料，林飞在这里藏了一枚东西。这是一个长约10 厘米的小方盒子，不知用来做什么的，但藏得这么隐秘，必定有他的用途。秦卓钊努力回忆所学知识，终于想起自己在一本名叫《存储设备考据》的书中读到过，手里的这枚小盒子是200年前的人用来存储文件的设备，名叫移动硬盘。

他立刻拿着移动硬盘来到此处一台设备前，这台设备只有他这种科研人员才有所了解，这东西古时候的人称其为电脑，有别与现代利用意识连接的网络系统，这台古老的设备使用的居然是光信号，但它的确可以上网。

秦卓钊将移动硬盘插入接口，打开视频文件，里面的视频开始播放，正是林飞生前所拍摄视频的拷贝。区别是这份拷贝不是全息画面，而是古老的三维画面。这份可以证明一切真相的证据，秦卓钊准备直接同步到网络上，但随即一想，林飞并未查证詹姆斯用来购买儿童的钱来自于红石，即使检查机关介入调查，那也需要一阵子，红石完全可以趁机销毁罪证。

这样看来，无论如何先要找到红石购买儿童的确凿证据才有可能证明许戈甯的清白。可红石集团心狠手辣，眼下许戈甯下落不明，有很大可能是被前者控制了，如果红石也像对付林飞那样对付他，那许戈甯不就……

秦卓钊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有强迫自己朝积极的方面想精神才不至于崩溃。

秦臻大概玩腻了毛绒玩具，开始对电脑打起了主意。秦卓钊一开始没发现异常，等注意到时惊见秦臻手里拿着电脑的电源线在玩。他急忙夺走儿子手里的线，极力扼制怒意说：“这个东西不是玩具，懂吗？”

说完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电脑屏幕居然还亮着，难道这台原始的机器居然不用电就可以工作？正纳闷间，他余光中仿佛看到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转头一看，秦臻正试图用小手抢回自己的“玩具”。奇异的是，只要他一接触电线，手心就会亮起蓝光。

秦卓钊骇然不已，在儿子的手腕处按了一下，皮肤退去，蓝色的芯片裸露出来。秦卓钊瞬间明白了，这块量子芯片改变了儿子的体质，意外让他拥有了一项特殊的能力——自体发电。

估计红石自己都没想到他们的芯片还有这种功能，否则这块芯片的价格必定比现在贵十倍。基于儿子的超能力，秦卓钊想到了一个混进红石的绝妙办法。

下午三点，经过一番乔装的秦卓钊出现在红石公司前台接待处，他穿着昂贵的西服，脚步轻盈自信，身后还跟着个书记员机器人，一看就大有来头。

秦卓钊操着带有口音的通用语对前台说：“我是澳洲区卫生署的菲林斯，我们在红石澳洲区分公司的芯片中检测出放射物质，卫生署派我来和你们老板谈谈这个问题。”

说完他在自己手腕处一点，手心里出现一张电子身份卡。前台虚拟人扫描过身份卡之后，笑得像朵想拼命绽开，却碍于花瓶太小而发挥受阻的菊花。

“菲林斯探员您好，很遗憾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老板正在韩国区开会，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赶来，不如您在这里稍事等待，我马上安排茶水。”

这正中秦卓钊下怀，他来之前就查到红石的老板去开会，一时半会回不来。而且红石最近正在准备某个大型会议，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在忙会议的事，此时正值红石总部防御最为脆弱的时候。

“不必了，”秦卓钊挥了挥手，“我时间有限，你去带我看看你们的芯片工厂吧，确保问题不是出在你们总部。”

前台机械地笑道：“这是不可能的，总部的产品是经过严格检验的。”

秦卓钊眯起眼睛，质问道：“所有的制作流程你都亲眼看到了吗？”

前台干笑：“怎么可能呢？”

秦卓钊冷笑：“那你凭什么保证总部的产品是没有问题的？”

前台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沉吟半晌说：“好吧，请您跟我来。”

虚拟人引导秦卓钊进入电梯，来到地下一层。开门之后两名身着保安制服的人转过身子，透过生化眼将秦卓钊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遍。左边那个保安指了指秦卓钊身边的书记员机器人，说道：“它不能进去。”

秦卓钊怒目瞪了对方一眼，转而对前台说：“没有书记员机器人我无法正常工作，这点你是知道的。”

虚拟人对他点了下头，冲那保安说：“这是老版本的书记员机器人，除了影像记录和翻译之外没有别的用途，没问题的话就放行吧！”

保安踟蹰稍许，说道：“请将您身上所有电子设备交给我们，然后您就可以进去了！”

秦卓钊依言将设备交予他，接着便跟随虚拟人径直来到一间会客室。虚拟人请他稍作休息，自己出去请示经理。

它离开后，秦卓钊敲了敲机器人的脑袋，压声说：“儿子，爸爸需要电！”

机器人周身亮起蓝光，秦卓钊急忙从衬衫中拿出一枚相片盒，事实上，这是一枚信号翻译器，上面是屏幕，下面是操作界面。他操作了一番，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段文字，大意是虚拟人请示经理，要不要放这位卫生署长官进入操作间查看红石的产品。

经理回复：让他看，操作间的产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记住，千万不能带他去工程间。

虚拟人回复：明白。

秦卓钊心念一动：许戈甯曾跟他说过，红石还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地下三层，难道就是这位经理所说的工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