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莫谖的话也令冯慕棠一阵骇惶，他绕着石像走了一圈，在它身上敲打一阵，确定是普通石头制成的，这才回到白莫谖身旁。

“看样子就是一尊普通的石像，也许是你潜意识造出来的，就像那条白龙一样。”

“也许吧，”白莫谖深吸一口气，“可我还是很担心。”

“不担心了宝贝，”冯慕棠将他揽入怀中，“你要实在不放心，我把它砸了不就行了？”

“算了，”白莫谖勉强挤出个笑容，“可能我太多心了。”

听他这么说，冯慕棠也不好坚持，温言安慰了几句，说了几个笑话，白莫谖又重展笑颜。

几天后，冯慕棠起了个大早，准备收集些露水给白莫谖泡茶喝，一路沿着小径来到花海，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石像前面。他抬起头盯着石像瞧了半天，突然感觉它和上次略有不同。冯慕棠弯起指节敲了敲石像的手臂，终于知道它不同在哪里了：相比之前，它居然软了不少，而且不是土壤被水分浸透的那种松软，而是和人类肌肤一样的紧致的软。

冯慕棠缩回手去，觉得此物邪性得很，只怕留不得。于是用意念造了个定时炸弹，埋在石像脚下。稍纵，只听一声巨响，地表瞬间开了花。冯慕棠拨开烟雾走进去，惊见那石像兀自岿然不动。仔细一看，居然连个角也没炸掉。

整整一上午，冯慕棠都在研究怎么毁掉这邪里邪气的石像，他用更大当量的炸弹炸过，用激光轰过，用分子振动器震过，可石像就是执拗地立在当场，仿佛故意讥讽冯慕棠无能。直到晌午时分，白莫谖见冯慕棠久去未归，心里担心，便也赶了过来。可结果却是一样，不管他用什么法子，石像仍旧稳如泰山。

冯慕棠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了麻花：“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绝不是你潜意识自发造出来的东西。”

“那就更糟糕了，”白莫谖沉声说，“我们的世界里一定闯进了其他意识体，他们在暗处，我们却在明处。”

“你有没有造出什么防御机制，来防止别人入侵你的梦？”

“这种办法行不通，”白莫谖解释，“你想，一旦建造了防御机制，就等于告诉潜意识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潜意识会立刻摧毁这个世界，让你从梦里醒来。”

“也对，”冯慕棠长声叹道，“如此说来，这个梦境世界岂不是大门敞开，别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建造武器和军队，防止敌人的武力攻击。”

“也只好这样了。”

白莫谖将石像方圆三公里的地表全部冰封了起来，意图拖延一刻是一刻。他与冯慕棠两人心中都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总有一天这座石像会变成一个大祸患。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不食不饮，半刻也不停歇地建造了一只虚拟人军队和十艘磁悬浮式航空母舰，组成海陆空三大方阵，浩浩荡荡占满整个世界。冯慕棠用尽所学知识，在地面竖起一座摩天黑塔，塔身表面由涂满铀235的金属板搭成，内核则是个双层结构，外层是包裹着大量超重水的水囊，里层是充满氘元素的空间。最高一层有台中子发射器，如果按下按钮，首先塔身会先产生核裂变反应，荡平整个世界；同时裂变反应会刺破水囊，流出超重水，水中的氘元素和空间内的氚元素聚合，产生核聚变反应，这样以核聚变抵抗核裂变，核裂变引发核聚变，核能量便会永存。哪怕再强的敌人，只要踏入这个世界就会瞬间汽化。

但核能塔是个下下策，不到最后关头，冯白二人是绝不会走这步棋的。

等一切齐备，两人已经累得不成样子。冯慕棠瘫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呆呆看着眼前的黑塔，叹气道：“咱们连自己的家都没顾着建，却建了那么一颗核炸弹，简直太不浪漫了！”

白莫谖躺在他臂弯里，伸手扳着他下巴对准天空：“那你就不要看它了，你看那些龙，像不像星星？”

冯慕棠歪着头看了半天，撇嘴说：“不像，星星应该是这样的。”

说罢，他闭起眼睛，在天海附近造了一几颗会发光的球体：“你看，这是太阳，这是金星，然后是地球，月亮……虽然只是个会发光的模型，远不如你送我的迷你太阳系，但这才是星星该有的样子。”

白莫谖用手指在天空一划，将太阳系模型放大了些，而后在外围点缀了些小石块，说道：“这是柯伊伯带，越过它，就是太阳系外围了。”

冯慕棠来了兴致，手指在柯伊伯带之外点了三点，分别造出三颗恒星：“这是南门二，半人马座α星。它是一个三星系统，是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最暗的那一颗叫比邻星，是是一颗红矮星。”

“你说，这两个星系相撞会怎么样？”白莫谖手指翻飞，将两个星系拉近。

“淘气！”冯慕棠点了他的鼻子一下，“这种体量的两个星系相撞，肯定是玉石俱焚，还会有什么结果呢？”

白莫谖让两个星系撞在一起，但见巨大的半人马三星先是摧毁了海王星，而后是天王星、土星、木星，以此类推，每撞毁一颗行星，就会产生大面积的冲击波，推动旁边的行星撞向离它最近的星，就像多米诺骨牌。最后，半人马三星与太阳相撞，在中央形成了一个外围暗红色，内部漆黑一片的物体。

冯慕棠指着那物体道：“这是黑洞吗？”

白莫谖点了点头：“对，如果两个恒星系相撞，实际形成黑洞的时间要比想象中快很多，因为其他行星的爆炸产生的辐射会加快引力坍缩的速度。”

“宝贝你真聪明，”冯慕棠抱着白莫谖的脸就是一口，“其实我之前想到的，救你出去的办法就和这个类似。”

“是什么？”

“就是……”

冯慕棠刚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起初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他看到白莫谖也狐疑望着他，就知道自己听到的确确实实是人的惨叫声。两人携手来到声源处，发现这里原来就是摆着石像的地方。可如今地面上一片连一片都是冰层化成的积水，石像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冯慕棠用意念向虚拟人军队发出信号，命令所有人严阵以待，旋即又让磁悬浮航母派出数架直升机去各地搜索，不一会其中一架发来消息：在黑塔东北方发现了外来者的踪迹。

冯白二人急忙飞身朝那位置飞去，到达目的地时却看到那里被雾气包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两人进入雾中，发现GPS突然失灵，只得用肉眼辨别方向。两人怕走丢一直牵着手，走了一阵，冯慕棠看到前面一棵树下有个人影，便放开白莫谖的手指着那影子道：“前面好像有人，看到了吗？”

话说完却未见白莫谖回话。冯慕棠暗觉不妙，回身一看，四周空荡荡的全是雾，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再看前方，树下的人影竟也消失了。冯慕棠一时间乱了心神，漫无目的找了许久，才想到飞上高空才能摆脱雾气的干扰。半空中，只见一条黑影在雾中逡巡，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莫谖。冯慕棠降落在黑影近旁，呼唤道：“莫谖，是你吗？”

黑影拨开迷雾现出真身，果然是白莫谖。

“你去哪里了？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差点给逼疯了！”冯慕棠埋怨道。

“刚刚听到右边有动静，就去看了一眼。”白莫谖目色柔和，甚至有些撩人，“你真好，这么关心我！”

冯慕棠搂过他，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一下：“傻瓜，以后有情况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不许再这么吓我了。”

白莫谖像被抽掉了骨头，酥酥软软地靠在他肩上，柔声道：“好，都听你的。”

冯慕棠心底升起一股暖流，正预备吻在他脸上，却听后方一声厉吼：“放开他！”

两人均惊了一大跳，眺目望去，茫茫白雾中人影一闪，未看清来势，白莫谖脸上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跟着人影闪到冯慕棠身边，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冯慕棠此时才看清来者的样貌，不由惊愕不已，失声叫道：“莫……莫谖？”

来者也是白莫谖，和先前的那位一左一右分立两边，各自目露凶光地瞧着对方，其样貌、神态、气质统统一样，犹如照镜子。

冯慕棠左看看，右看看，实难分清真伪，只能默默走到中间，沉声道：“你们中的一个，就是那座石像变的吧？到底是谁？”

两个白莫谖兀自站得笔直，谁都没有主动承认的打算。

冯慕棠续道：“那座石像不属于这里，所以任何物理攻击都对他无效，不如你们让我打一拳，真伪自然见分晓！”

两位白莫谖异口同声：“好！”

话音刚落，冯慕棠手心已亮起蓝光。这正是前几天白莫谖教他的，秦臻操纵电磁能量的异能。若这道电光打在真正的白莫谖身上，免不了要皮开肉绽，但冯慕棠自有打算。只见他双臂一展，两道蓝色电光像两条飞龙般朝真假白莫谖扑去。电光未到，右边的白莫谖已然抱头躲避。冯慕棠心中一动：就是现在！便使出陆迅瞬间转移的能力抱起左边的白莫谖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