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非鱼一见这四个字不由打起了退堂鼓:“得,没戏,周围全是水,一触电就是个死。”
秦臻对她眨了眨眼:“现在说这话还早了点。”
他游上岸,指尖电光疾闪,将门锁烧坏,而后一掌将门推开,对金非鱼扬了扬脑袋:“这种高压电对我来说就是个弟弟,我给你们开路!”
金非鱼皱起鼻子:“哎呦呦,瞧你嘚瑟的!”
秦臻闪身钻进黑洞洞的空间内,冯金稍后便即跟上。三人拿手电一照,发现这是一间约摸20平米的电机房,周围排满密密麻麻的线路板。金非鱼见秦臻大大咧咧,左摸右碰,不由心生怯意,说道:“你小心点,地下是湿的,万一被电击了你那张漂亮脸蛋可就保不住了!”
秦臻一边探路一边说:“你见过有那间电机房是建在水里的?这不嫌死得不够快吗?”
他拔下一根电线,用手捋了捋里面的金属丝,又说:“这是假的,根本没通电。”
此时冯慕棠发现了点什么,指着身边的一道上了锁的小铁门说:“你们看这里!”
其余两人立刻围了上来,惊噫道:“这还有个入口!”
秦臻如法炮制将门锁烧坏,一人高的铁门“吱呀”一声尖叫,缓缓打开了。一股铁锈味夹杂着海洋的腥味迎面扑袭过来,三人被呛得险些当场吐出来。金非鱼捂着鼻子道:“我kao,里面什么情况?”
冯慕棠忍着恶臭拿手电向门里照了照,惊见地上横七竖八码着上百具老鼠的尸体,这些死老鼠大多集中于门口,叠罗汉似的叠了老高,各个死状恐怖。
冯慕棠指着老鼠堆成的尸山说:“这群老鼠想出去,但是被门挡住了。”
金非鱼的声音微微发抖:“里面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冯慕棠向里走了两步,手里的手电晃到了墙壁上,嘴里“咦”了一声,说道:“这里的墙好像和外面的不一样啊。”
秦臻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红砖垒起来的,现代建筑很少用到这种砖。”
他用手捻了捻墙上的灰尘,又说:“砖表面有涂层,闻起来像是铬,这是现代电镀工艺,估计是为了防潮防蛀。”
金非鱼喜道:“看来这就是古墓的入口了!”
冯秦二人没有表态,而是向里走去。走了一阵,前面还未出现尽头,三人才知道这是一条甬道,即使不懂考古,他们也猜到这必定是通往墓室的墓道,于是更加确信这里正是几人要找的那座古墓。
走了约摸十分钟,三人面前出现一道拱门,这门不是木制的,而是金属制成的,工艺一看就是现代风格。秦臻因此断定这道门肯定是后来加上去的,因为门框还闪着金属的光泽,完全没有氧化腐蚀的迹象。
金非鱼奇道:“你怎么对什么门啊墙啊的这么了解?”
秦臻皱起眉头:“因为我是建筑系毕业的呀,你不知道?”
金非鱼干笑一声,悄声对身后的冯慕棠说:“糟了,秦大傻子生气了!”
话音落地半天,却不见冯慕棠回应。金非鱼心中狐疑,向后一看,愕然道:“咦,人呢?”
此时,冯慕棠也站在拱门前兀自出神,他怎么看这道门怎么眼熟,仔细一想,突然想起自己被李柱囚禁在思维牢笼里时,就是在这里见到他杀了那个矮胖子,虽然他当时还叫许戈甯,但杀人时的神态和歪嘴怪笑的样子则与李柱如出一辙。冯慕棠暗悔自己太不敏感,这么明显的特征居然丝毫没有注意到。
正想着,忽然浑身打了个冷颤,他蓦地向后瞧去,只见身后竟空空如也。这件事实在诡异得很,明明两秒钟前还看到秦金二人在前面站着,走了个神的功夫两个大活人居然凭空消失了!他们能去哪里呢?上下左右都是石头砌成的,严丝合缝,别说两个人了,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要么就是两人拐进了前面某个弯道里忘了跟冯慕棠打招呼?可这更加不可能,前方肉眼所见处是一条笔直无比的甬道,两人即使向前走,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地无影无踪。
冯慕棠心里发了毛,一边呼唤二人的名字,一边穿过拱门向前走。约摸十分钟后,他看到了一件熟悉的物事——一道金属制成的拱门。冯慕棠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在甬道里绕圈子,一如第一次见到白莫谖时的情形。想到此处,他立刻将矛头对准李柱:这混蛋寄生在许戈甯体内之后,一定利用职务之便改造了古墓的甬道,这手段和困住白莫谖的思维牢笼简直如出一辙!
知道是李柱搞的鬼,冯慕棠心中便多了些底气,既然他能从后者的思维牢笼中逃出来,那也一定能从这里逃出去。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币丢在地上,向前走了十分钟,暗想一定会再次看到那张纸币。可结果却大出他所料,这一次他虽然看到了拱门,却没有看到纸币。冯慕棠慌了神,难道这里有无数条一模一样的甬道?
他不敢再向前走,而选择了后退。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他来到拱门前,门还是那道门,但地上依旧没有纸币。冯慕棠额前开始冒汗,虽说李柱心灵能力强大,但他绝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这种能力照搬到现实中来。唯一的可能是自己再次中招,被他关进了思维牢笼。这么想来,金非鱼和秦臻突然消失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因为他们在现实里,而自己却在李柱的思维中。
他从兜里掏出混沌空间,这东西只能在思维中使用,现实世界没有东西为它提供那么大的能量。所以如果它能够开启,就说明自己的确被李柱困住了。他在模型上输入一串密码,等待着手上这件不足20克的小东西变成一艘巨大的飞船,可等了半天,它却毫无动作。
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泡影。冯慕棠颓丧地坐在地上,盯着混沌空间愣神: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确身在现实中,可这个现实却如迷宫一般,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他懊恼地捡起地上一颗石子,狠狠抛了出去,石子打在拱门的门框上又弹了回来,落在他脚边。冯慕棠眼睛一亮,突然看到被石子打中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凑近去看,赫然看到原来是用石子刻下的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13”。从笔迹上看,应该是金非鱼的手笔,证明他们也被困住了。
冯慕棠重新燃起希望,他仔细回想了下,突然想到一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秦臻刚刚打开洞口那道门时大家都闻到一股恶臭,起先谁都觉得是老鼠的尸体发出的臭味,但现在想来,这股臭味明显是化学品发出的味道。细细琢磨之下,冯慕棠想到那是重铬酸钾的味道,这种铬金属的化合物会严重破坏脑神经,中招者轻则短暂失忆,重则脑神经受损变成植物人。难怪秦臻会觉得石壁上有电镀铬,这些铬金属涂层并非用来防潮防腐,而是为了让擅闯者中毒失忆。
冯慕棠抬表一看,估算了下时间,三人进入洞口是上午10点37分,看到拱门时大约是10点47分,接着秦金二人失踪以后到现在应该过去了20分钟,所以现在的时间应该不超过11点07分,但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却是11点17分,足足多出来10分钟。这多出来的10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却毫无印象,有很大可能就是重铬酸钾中毒的症状。所以这里一定有人或有某种机制在搞鬼!
冯慕棠眺目望去,重新审视这条甬道,突然发现这里的地砖有问题。从他脚下的地砖开始,每往前一米左右,地砖就会错开大约一厘米,所以整条甬道其实是歪的,不仔细看着实很难发现,你以为在平直向前走,但其实已经拐了十几个弯。冯慕棠猜测自己中毒失忆之前,其实已经和冯金二人走散了,加上每个弯道附近都有一座一模一样的拱门,给人造成空间循环的错觉,所以才会走不出去。
看破了这一点,冯慕棠立刻冷静下来。他捡起石子在地上写道:地砖是歪的,打开手机里的指南针软件,一直保持向东前进。
写罢,他打开软件,看准方向径直朝东走去。十分钟之后,他被一道墙壁挡住了去路。指南针显示,如果他顺着甬道走,立刻就会偏离方向,所以大概率这里存在一道暗门,也就是真正的出口。冯慕棠试着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很快就发现猫腻:有一块墙体居然是空心的。他手中蓄好电磁能量,朝那地方用力打去,很轻松便打碎墙衣,露出一个暗格来。格子里有个拉环,他握住拉环用力一拉,只听“轰隆”一声,墙面松动,而后缓缓上升。
墙后面是一个偌大的空间。这里冯慕棠再熟悉不过,正是在李柱的思维牢笼中看到的那间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