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戈甯一头雾水,抬眼看那神秘人一脸正气,倒真不像个坏人。
神秘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冯慕棠,我们之间有些渊源,但现在来不及解释了。你记得,等下去外面换上防护服,然后去走廊尽头的配电室呆着,等下会有人来接你。”
“谁会来接我?”
“你最想见到的人,秦卓钊。”
许戈甯愣怔了一下,心中摇摆不定,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叫冯慕棠的男子,万一他是红石的人又该如何是好?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落在了红石手里,他们演这一出不是多此一举吗?
只听冯慕棠说:“我知道你有疑虑,但你除了相信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此话不假。除非许戈甯甘愿回去自投罗网,被实验人员送到“极乐之地”,否则只能相信冯慕棠。
接着,他按照对方的吩咐换上防护服躲在配电室,果然等到了秦卓钊。
说完这些话,两人都不禁好奇,这个神秘的冯慕棠到底是谁?他如此费心救人倒肯定不是红石的人,但他的话听起来又乱七八糟,像是醉汉的梦话,让他的身份多了一层迷雾。
时间紧迫,两人无暇讨论此人的真实身份,眼下逃出去,把红石的真相公之于众才是当务之急。
冯慕棠说过,要从左数第三道门出去。当时秦卓钊不理解,现在终于明白过来。这里一共有十八道门,门上挂着牌子,写着“一号系统”。“二号系统”……直到“十八号系统”。既然冯慕棠指明左数第三道门,也就是第十六号系统,那就说明出口就在此门之内。
两人来到门前,抓着门把推了推,纹丝不动。秦卓钊观察了一下,发现此门的解锁系统采用了最先进的脑纹识别技术。虽然秦卓钊无法打开这种高科技门,但是他却知道如何破坏解锁系统而不触发警报。他将一根发丝插进锁道里操作了一阵,果然门上的显示屏不一会就黑了。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堆放着各种实验仪器,这里环境清幽,气味宜人,左边是一片用鹅卵石圈起来的花圃,种着各种叫不上名字来的奇花异草,右边则是一整面墙的书籍,有古老的纸质图书,也有玻璃板一样的现代图书。房间正中摆着一张雕花木床,木料在这个年代显得极其珍贵,显示床的主人身份一定不一般。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床上并没有人,空空的一张床显得突兀和诡异。
秦卓钊找了半天,也没在房间里找到出口,甚至连通风口也没有,整个房间的出口似乎只有他们进来时的那道门。
秦卓钊开始怀疑那个叫冯慕棠的神秘人说过的话,颓丧地坐在墙角,垂头说道:“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出口,我们被那小子骗了!”
许戈甯微微摇头:“他骗我们好像也没什么意义,难不成我们开错了门?”
秦卓钊清晰地记得冯慕棠说的是左数第三道门,绝不存在记错或者听错的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这里确实没有别的出口。
两人穷途末路,不由悲从心来,不约而同地抱着彼此,默默吞泪。
就在此时,许戈甯忽然听到空间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好像耳语一般的呢喃:“喂。”
许戈甯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凝神屏息将全副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中,果然,又听到了一声:“喂。”
这次他确定不是自己幻听,急忙将此事告诉秦卓钊。后者听了半天,却没听到任何动静。他甚至以为许戈甯悲伤过度,神志已经失常。可就在他打算安慰许戈甯的时候,冷不丁地从地上窜了起来,惊恐地叫道:“谁?!”
许戈甯吓了一跳,急忙问怎么了。
秦卓钊惊慌失措地望着身后的那张床,颤声说:“刚刚有东西拍了下我的肩!”
明明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先是传来怪声,后又明显感到有人拍肩,两件事加起来让秦卓钊和许戈甯意识到,房间里除了他们还有第三个人,又或者——一群“人”!
惊恐之下,两人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连忙奔到门口,准备逃离这间“鬼屋”。谁知刚来到门口,秦卓钊突然感觉胸口有异样,仿佛一股拉力正在将熟睡的秦臻拉离自己。他拼命扯住秦臻的衣服,大吼大叫起来:“谁在捣鬼?给我出来!”
话音甫落,一股更大的力量袭来,硬是将秦臻拉到了床上,秦臻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起来。秦卓钊和许戈甯双双目睹了诡异的一幕:哭闹的秦臻悬浮在半空中,手脚僵硬地垂着,那姿势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抱着他。
一旦涉及到孩子,即使面临绝望父亲们也会爆发出惊人的胆量。秦许二人一拥而上,想将秦臻抢回来,可刚到床边却被一股神秘力量弹了回去,许戈甯头部撞在墙上立时晕了过去。秦卓钊还想上前,却突然看到眼前柔光一亮,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床上,手里抱着秦臻,正在好奇的看着他。
那男子看上去约摸20出头,长发如瀑,朗目疏眉,生得一副惊世的美貌。他长身盘坐在木床中央,薄光笼罩在身上,宛如天神降世。可秦卓钊却顾不得这些,他指着男子爆喝:“把孩子还我!”
男子淡淡瞧了他一眼,朱唇轻启说:“孩子又不是你的。”
秦卓钊也不想跟他废话,奔上去就想去抓秦臻的衣服,眼见还有几寸就够到了,岂料此时发生了一件怪事,他与秦臻的距离在一瞬间倏然拉开几百米,秦臻和那男子变成了两个小黑点。
男子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再不老实,我就把你送到月球上去。”
秦卓钊明白过来,面前的这个人绝不是自己能对付的,用强力跟他硬钢简直是痴心妄想。冷静下来后,秦卓钊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虽然具体地点却记不得了,但绝对见过!
稍纵,那人见秦卓钊不闹了,似乎虚空画了个圆,他与秦卓钊之间的距离又瞬间缩回到原来的样子。秦卓钊这才得以看到他的样貌,终于想到在何处见过他。昨天早上去父母哪里接秦臻的时候,他曾在沿途看到过一幅广告牌,上面的男子正是面前这个人!
秦卓钊叫出那人的名字:“你是K先生!”
K先生眼皮也不抬一下,全副目光只集中在秦臻身上,语气平淡如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秦卓钊道:“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白莫谖,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秦卓钊一愣,这个名字也很熟悉,但又是死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这个孩子的意识很独特,”白莫谖喃喃说,“他的意识是一段完整的程序,但是这段程序却会处理抽象信息,不断进行自我修正,也就是说他会像人类意识那样成长,形成特定的世界观。”
“这是红石的芯片技术,难道你不知道?”秦卓钊奇怪地望着他。
“我为什么会知道?”白莫谖疑惑地望着秦卓钊,“从出生开始,我就没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我第一次接触除父母以外的人还是在11岁的时候。”
秦卓钊闻言心立刻软了下来,看来他也是红石买来的孩子,没想到红石购买婴儿的“光辉历史”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长。一想到这里,他便恨得牙根痒痒。
“把孩子还给我吧,我们出去之后会把发生在这里的事告诉民众还有媒体,红石一定会受到惩罚,那时候你和别的孩子就能重获自由!”
白莫谖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秦卓钊刚刚讲了一个十分难笑的笑话:“自由对我来说是最危险的东西,它会害死我。”
“为什么?”
白莫谖兀自站起来,鬼魅一样飘到秦卓钊身边,幽幽地说:“红石花钱购买孩子,起初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供我吸取尚未成型的意识,好让我在大脑里建立超级存储器,也就是你所说的K先生。”
秦卓钊闻言惊得钳口挢舌,他本以为买孩子只是为了制造芯片,没想到这背后另有隐情。
白莫谖继续说:“你知道意识到底是什么吗?它其实是一种高维生命体,人类的肉体是囚禁它的牢笼。百万年来,这种生命一直努力摆脱肉体的束缚,恢复他们的本体形态。但这种独立并非我们理解中的那样,恰恰相反,他们的目的是合成一个整体,成为一种超维度的存在。但合成的过程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由一个强大的意识作为母体,接着不断蚕食其他意识,直到这个母体的容量达到饱和,这时才会超越维度,成为凌驾于宇宙万物之上的神。”
秦卓钊艰难的跟上对方思维的脚步,说出自己的推断:“所以红石集团就是这种超维度体的信徒?而你就是他们选中的母体——那个超越一切的神?”
白莫谖沉重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严重了吧?人类正在面临灭亡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