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冯慕棠的叙述，金秦二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各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

“4000万年？”金非鱼愕然说，“那你现在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已经活腻了？”

秦臻瞪了她一眼，金非鱼急忙闭嘴。

冯慕棠怅然叹道：“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多少年也不会腻，但是现在……”

秦臻安慰道：“莫谖只是滞留在了李柱的大脑里，还有得救，我们找到李柱问他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我们陪你一起进入李柱的思维找他，小鱼能预测，我能控制电磁力，再怎么说也不会成为累赘。”

金非鱼嘘道：“我肯定不会是累赘，你就不好说了！”

秦臻“嘁”了一声，却对着她笑了。冯慕棠看得出两人之间已暗生情愫，不由想到白莫谖，一颗心像被人捏了一下，疼得险些掉下泪来，于是赶忙借口离开。

战斗机在农田上降落，汉娜为三人送行，说道：“既然冯先生已经没事，那我们也没必要跟着了。以后大家各自珍重，千万要提防韩琛，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金非鱼担心道：“你为了我们和韩琛撕破了脸，这次回去他肯定会对付你的！”

汉娜摇摇头，笑道：“我手上有他的把柄，他虽然恨我，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三人闻言便放下新来与汉娜道别。上飞机的前一刻，汉娜突然想到一件事，旋身说道：“对了，那个李柱，你们也要特别当心。”

冯慕棠听出端倪，问道：“他有什么问题？”

汉娜似乎有难言之隐，顿了顿才说：“我也不太了解他的真实身份，据他说，他是我们集团的一名A级特工，算是我的前辈。但很奇怪，他的代号和名字不相符，这个代号对应的是一个叫许戈甯的特工，而不是李柱。”

听到许戈甯这个名字，冯慕棠立即想起在李柱思维牢笼里看到的一幕：那个叫许戈甯的人快捷无伦地挥起匕首，结果了一个人的生命。

他正欲详询，却见汉娜已走进机舱，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人风尘仆仆，找了家小店要了些吃的，扒拉了几口便租了车回到了斌都市。

4000万年后再来到未来公寓，冯慕棠心头平添了些陌生与恐惧，加上失去白莫谖的悲痛与愧疚，便一直显得郁郁寡欢。连日来，秦金二人与他说话都小心翼翼，尽量挑些搞笑的事情讲，可冯慕棠却愈发像失了魂似的，好几次两行泪顺着面颊流下来，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秦金二人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便提出去郊外野营。冯慕棠机械地答应着，可脸上却毫无喜色。

三人租了房车，开车来到绿野公园。这里是彬都唯一的自然保护区，满山满野的海棠花布满公园各处，看一眼就觉得身心愉悦。冯慕棠的母亲就是看到这里的海棠花，才给他起了这个名字，说来此地与冯慕棠渊源颇深。

秦臻将露营地选在一条小河边，说这里鲜少人踏足，所里河里的鱼长得又粗又壮，抓来烤着吃简直美味至极。冯慕棠被他生拉硬拽到河里摸鱼，去抓金非鱼时，后者却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刚涂的防晒。”说罢便自顾自地鼓捣她的宝贝电脑。

冯慕棠心不在焉地摸了几条小鱼便失去兴趣，上岸准备发呆，金非鱼却鬼鬼祟祟地勾着食指叫他过去。冯慕棠懒洋洋地走过去，看到电脑屏幕中是一张古早时期的报纸的截图，标题写着：“父母因穷困卖掉亲生儿子，收养者为彬大知名教授。”

冯慕棠心中一凛：“正文里提到这位教授的名字了吗？”

金非鱼道：“提到了，叫秦卓钊。”

冯慕棠一惊：“原来秦臻是被收养的！”

金非鱼赶忙用肘顶了他一下：“你敢不敢再大声点！”

冯慕棠压声道：“秦臻一直觉得自己的超能力是天生的，原来也和你一样，是死过一回才……”

金非鱼点头：“报纸上说，秦臻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判定他活不过三岁。大概秦卓钊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决定要收养他的吧。”

“有可能，”冯慕棠同意这个说法，“如果孩子是自然死亡的，秦卓钊的心里才不会有愧疚。”

金非鱼用古怪的口吻道：“你就没看出其中的蹊跷？”

“蹊跷？”冯慕棠想了想，突然间锁紧眉头，“对啊，时间对不上！未来公寓的量子场是两年前才出现的，那时候秦臻已经长大成人了！”

“没错，”金非鱼道，“要么公寓的异常现象比我们料想的要早很多，要么秦臻他……根本就不是人！”

冯慕棠立刻想到秦卓钊的身份——高分子材料学家，再联想起陆洁陆迅两姐妹，不由汗毛倒竖：“你的意思是说，秦臻是生化人？”

金非鱼没说什么，但她布满阴霾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她沉声说：“这件事先别告诉秦臻，他这人看起来跟个木头疙瘩一样，其实内心很脆弱，一敲就碎。”

冯慕棠点头：“你放心吧！”

金非鱼又道：“你在飞机上说过，秦卓钊参与了‘特洛伊计划’，我怀疑这个计划跟汉娜提到的那座辛朝古墓有关，也许两者之间的联系这才是揭开未来公寓各个谜题的关键所在。”

冯慕棠正要说话，却听秦臻的声音从河边传来：“你们快来看！”

冯金二人闻讯赶到，看到秦臻蹲在草丛边盯着一处看。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双双发出一声惊噫。只见草窝窝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对着几人奶声奶气地“汪”了两声。

“是只小奶狗！”金非鱼惊声说。

“嗯，还是只边牧呢！”冯慕棠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像摸到一块手感极佳的毛毯。

“边牧可是名犬，也不知道是哪个狠心的主人把这个小可爱丢这儿的！”金非鱼怜爱地抚摸着小狗的身子，那小可爱眨巴着眼睛吐出舌头哼哧哼哧喘着，像在微笑。

“看着也不过两三个月大的样子，”冯慕棠道，“估计是哪个粗心的游客把它落在了景区，它自己跑到这里的。”

“有道理，”金非鱼赞同道，“那现在怎么办？等它主人过来找它，还是送去派出所？”

“先等等吧，”秦臻提议，“晚上再看不到他主人就只能送派出所了。”

傍晚7点，几人酒足饭饱，可还是未看到主人来找狗。小边牧窝在冯慕棠怀里舔他脚趾，痒得他咯咯直笑。秦金二人见状互换了下眼色，皆意识到这是自打冯慕棠回来以后展露的第一个笑容。

金非鱼试探地说：“木糖醇，这狗好像尤其喜欢你诶。”

冯慕棠不以为意：“不是吧，这么小点的狗应该跟谁都亲。”

金非鱼咂摸了下嘴，勾着手指头说：“来来来，小天使，到漂亮姐姐这来……过来呀，小可爱……你过不过来，小混蛋……你个小瘪犊子，给老娘滚过来！”

她的语气一句比一句狠，跟要吃了它似的，吓得小狗钻进了冯慕棠裤裆里，再怎么叫也不出来了。

“你看，”金非鱼一摊手，“它就认准你了。”

冯慕棠白了她一眼：“你跟大灰狼似的，它要跟你才怪了！”

秦臻已收拾妥当，说道：“咱走吧，再等公园要关门了。”

几人无奈，只得带上这只宝贝离开公园，驶往派出所。

来到派出所，接待他们的居然还是那位薛警官。他挠了挠头，为难道：“先放在这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执勤很忙，怕顾不上。要不先麻烦你们养一阵，我在网上挂个招领启事，找找看这小东西的主人。”

金非鱼一个白眼翻上了天：“可别麻烦您了，您挂网上找还不如我发个帖子来得快。”

薛警官看到金非鱼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这小姑娘眼熟得很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冯慕棠急忙岔开话题：“她也是我们小区的住户。既然你这里没法养，那我们带回去好了。”

薛警官撅起嘴来哼唧道：“你们小区的怪人怪事还真多！”

回家途中，秦臻担心道：“慕棠，小区规定不能养宠物，一旦被发现怎么办？”

冯慕棠一边逗狗一边说：“李柱失踪了，现在小区没人会管这种事，放心吧！”

秦臻见他这么说，便也没什么理由阻止他了。

三人回到小区已近半夜12点。秦臻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影在门口候着，见到几人后热情地招手：“你们可算回来了！”

冯慕棠定睛一看，这不是洪晓吗？他急忙将狗藏在了身后。

洪晓满头大汗地奔到几人面前，说道：“找你们好久了，快跟我点名去！”

“点名？”冯慕棠一惊，“李柱回来了？”

“他不回来这名也得点啊！”洪晓一脸无奈，“你们失踪了一星期，小区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我来处理。现在李柱还没回来，兄弟不才，已经当选了小区临时居民委员会主席，以后就请各位多多指教啦！”

冯慕棠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心中升起一股异样：“奇怪，他的眼神怎么和李柱的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