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叫出画中人的名字后双双惊愣半晌,不约而同道:“他就是白莫谖/江闵航?”
这下三人才明白,原来冯慕棠的梦中人白莫谖与制定未来公寓奇葩守则的江闵航乃是同一个人!
冯慕棠再次见到爱人的模样,自然而然地想到与他相处的4000万年时光,白莫谖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他眼前,耳边响起自己对他的告白:“如果我是世界的神,那么你就是我的神!”
他恍然间看到画中的白莫谖活了,走下来抚摸着他的脸颊温声说道:“我允许你偶尔想起我,但不能一直沉迷在失去我的痛苦中。你能做到吗?”
“咚”一声,冯慕棠跪在了地上,捂着脸哭喊道:“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而后天旋地转,仿佛世界下一秒就要崩塌,冯慕棠大叫一声,就地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冯慕棠从床上弹坐起来,口中惊叫:“莫谖,小心!”
张开眼睛,房间里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个梦。
旁边的金非鱼和秦臻急忙赶过来,惊慌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听到“梦”这个字,冯慕棠不由悲从中来,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做出回到现实这个糊涂的选择,而是和白莫谖留在梦中,那现在自己也不必如此痛苦了。想着想着,他眼角便湿润了,接着泪水像泄闸洪水一般喷涌而出,胸中的悲愤、哀恸、悔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看着冯慕棠大哭,秦金二人也束手无策,待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金非鱼跟着偷偷抹了几把泪,说道:“木糖醇,你别难过了,小白白他又不是死了,只是被困在了李柱的意识里,你自己也知道啊!”
冯慕棠闻言突然抬起头来,眼中泛着血光:“对,李柱现在寄生在洪晓身体里,我去找洪晓,让他把莫谖放出来!”
秦臻赶忙阻止:“你疯了吗?莫谖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了,你把他的意识救出来又能怎样?”
冯慕棠失控大叫:“总会有办法的!我可以模仿你爸制造你的办法重造一个生化人出来,把莫谖的意识放在里面……”
金非鱼瞪大眼睛几乎尖叫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冯慕棠你给我闭嘴!”
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过了永恒,秦臻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缓缓流出来:“生化人?他是什么意思?什么生化人?小鱼,他在说什么?”
“他疯了,你别听他胡说。”金非鱼狠狠瞪了冯慕棠一眼。
“你在骗我!冯慕棠的话是真的,是不是?”
金非鱼长长叹了口气,没有说一个字。冯慕棠的理智回到身体里,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失控之下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你们说话呀!”秦臻咆哮。
“你先别急,”金非鱼试图去抓他的手,“我们也只是推测……”
“别碰我!”秦臻甩开金非鱼的手跑了出去。门被“咣”一声摔上,听起来既冰冷又骇人。
“你满意了吧?”金非鱼噙着泪狠狠道。
冯慕棠不知道如何解释,也自觉没脸解释,能做的只有沉默。
金非鱼抄起手边的抱枕扔向他,而后也哭着摔门走了。
冯慕棠在床上呆坐了一下午,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闹到了这一步?他现在极后悔当初没有和白莫谖留在梦境中,他明明知道没有白莫谖自己根本活不下去,可为什么做了那么一个决定?他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打得耳边嗡嗡作响。
正当他要扇第二个耳光时,忽然听到空气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住手!”
他惊了一跳,立刻跳下床寻找声源,却什么也没找到。他心中疑惑,刚刚听到的明明是白莫谖的声音,难道自己幻听了?
为了验证自己是否幻听,他抬起手来又朝自己脸颊扇去,岂料又是同样的一声:“住手!”
冯慕棠确信无虞,这百分之百是白莫谖的声音。他发疯一般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在床角找到一幅画——正是金非鱼在地下室找到的那副白莫谖的画像。
他展开画卷,只见白莫谖依旧站在烈火中,好像和最初画中的样子并无二致。不过再仔细一看,冯慕棠发现了端倪,画中之人居然流泪了。
“莫谖,我就知道是你!”冯慕棠喜极而泣,“我好想你!”
画中人一动不动,对冯慕棠所说的话毫无反应。
冯慕棠心中虽然疑惑,但好歹有了点念想。他暗想,如果画中的空间也如同李柱的思维牢笼一般,他说不定可以穿越到其中,重新与心爱之人见面。他抱着那副画亲了又亲,温言道:“莫谖,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至此以后,冯慕棠的手便再也离不开那副画,睡觉抓着,吃饭抓着,连上厕所也抓着。他的人生仿佛重新焕发生机,连找李柱报仇的事也忘了。
一个雨天,金非鱼全身湿透地冲进来道:“秦臻呢,回来没?”
冯慕棠狐疑地瞧着他:“他不见了吗?”
金非鱼胸中一股怒火窜了上来,喝道:“你室友失踪了三天,你居然一点知觉也没有吗?”
冯慕棠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秦臻了。
“你把那破画给我放下,跟我一起去找他!”金非鱼咬着牙命令道。
冯慕棠抱紧了白莫谖的画像:“不行,他一个人会害怕的!”
金非鱼怒极反笑:“冯慕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你手里抱着的只是一幅画而已,是你的幻想!你要是真想救出白莫谖,就请你拿出实际行动,不要窝在家里当个孬种!”
“我不是孬种!”
“真的,我要是白莫谖,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一定会后悔喜欢上你这种人!”金非鱼不留情面地说。
“你再说一遍!”冯慕棠的自尊被刺痛,怒火攻心,说话间手上的电磁能量已蠢蠢欲动。
“你要打我吗?”金非鱼步步紧逼,“你可真有本事,冯慕棠!”
冯慕棠已然气急,飞身而起一拳向金非鱼面门砸去。只听“嘭”一声,拳头落在了她身后的墙上。
仿佛死一般的沉寂。
冯慕棠把嵌进墙里的拳头拔出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我这是怎么了?小鱼,帮帮我!”
金非鱼一颗心顿时软下来,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我知道你想他,这是人之常情。但你不能因此放弃自己,沉浸在幻想里。我相信这绝不是白莫谖想看到的。他希望你振作起来,成为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人,不是吗?一个人,一旦失去了希望,就等于亲自扼杀了所有可能性。谁又能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也许你和白莫谖还有重聚的一天,但是你过早关闭这种可能,耽溺于幻想之中,这一天就永远也不会到来。”
冯慕棠瘫坐在地上,自嘲地一笑:“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在想,如果我们是一本书里的角色,我这种人应该活不过两章吧?又敏感又脆弱,根本经不起半点考验。”
金非鱼叹了口气,笑道:“你可知足吧,起码你还活了两章。像我,嘴又毒,脾气又臭,长得还丑,肯定是那种一出场就被读者强烈要求写死的角色。看过没?我大概就是里面那个夏常在。”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笑出了声。
“你觉得秦臻会去哪儿?”金非鱼问。
“他应该去找他生父生母去了。”
“我怎么没想到?”金非鱼一蹦子跳了起来,“走,带上你的宝贝画,我们去找他。”
两人驱车来到云依县城,到各个酒店打听,终于得到一条线索,秦臻的确来过这里,不过今天早上他便离开,去了吴山山脚。
吴山离县城大约几百公里,开车也要小半天。金非鱼担心失去量子场的保护,两人可能会遇到无脸怪。岂料冯慕棠从背包里拿出一只鱼缸,说道:“有了它,就不用怕了。”
“这是你家小白白送你的迷你太阳系?”金非鱼对着鱼缸里五颜六色的行星好奇不已。
“对,”冯慕棠自豪道,“这是个微缩的量子反应装置,可以给我们提供量子场。”
金非鱼这才放下心来,恨不得开车开到飞起,一路狂奔至吴山山脚。
山脚下只有一座村庄,叫吴村。两人拿着秦臻的照片一路问下来,终于从一名妇女口中得知,秦臻就在他们家隔壁。两人大喜,急忙敲响了隔壁家的房门。开门的是名老汉,看样子足有70多,可询问之下才知道他今年只有50岁出头。
当两人表明自己是秦臻的朋友时,老汉惊声道:“原来你们是四仔的朋友啊,他在稻田里呢,你们去那里找他吧。”
两人又辗转来到稻田,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和村里人格格不入的男子坐在草垛子上望着稻田发呆。金非鱼叫了一声秦臻的名字,他转过头来惊愕道:“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