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李柱,或是许戈甯,冯慕棠心头别有一番滋味。如今牺牲的战友重新站在他眼前,即使对方一如既往地阴阳怪气,冯慕棠也觉得十分亲切。
“许叔叔,”冯慕棠向李柱鞠了一躬,“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秦臻和秦叔叔带回来。”
李柱愣住了:“你叫我什么?”
冯慕棠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不仅是冯慕棠让他莫名其妙,金非鱼更让他摸不着头脑。她居然上前拥抱了李柱一下,轻声说道:“再次见到你真好!”
“你们……疯了吧?”李柱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完全僵在原地。
金非鱼笑道:“是的,我们三个自不量力的小鬼又要去拯救世界了,有很大可能会回不来,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她嘴上虽然笑着,但眼泪却抑制不住地流下来,看上去既好笑又辛酸。
李柱觉察出不对劲,急忙问道:“你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们去过未来对不对?秦臻和卓钊的结局……”
“你这家伙……”秦臻用颤抖的声音打断他,“平时挺聪明的,一旦遇到我和老爸的事你的大脑却总像短路了似的!”
“秦臻,未来我们……”李柱很艰难地说出那句话,“未来我们相认了吗?”
秦臻抹掉眼泪,扭头不去看他:“不知道。你别自作多情了,谁要认你, 我又不缺父爱,小时候不缺,现在更……”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
“对不起,孩子,我来晚了,”李柱泪眼婆娑,“真对不起,我缺席了你的人生,没有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你,在你受伤的时候保护你。你说得对,谁会想要一个空降的父亲呢?可是,如果你肯打开一点点可能,即使只是一个光点,我也会尽我所能把这点光变成太阳,温暖你,照亮你,爱你,好不好?”
秦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紧紧抱住了这个让他既爱又恨的男人。至于到底有没有原谅他?秦臻自己也要打个问号。索性把一切交给未来吧,未来会给他答案。
一小时后,四人来到古墓,顺利找到了量子引擎。
李柱拿出自制的量子球,分发给三个年轻人,嘱咐道:“这东西可以放大量子场,你们带着它就可以实现不同时间线的同步对话。但是一定要切记,每进行一次灵魂穿越,你的意识就会消耗一半,理论上穿越不能超过三层,否则就会消失在时间隧道里。”
三人其声称是。
冯慕棠重申了一遍计划:首先,冯秦二人穿越至白莫谖的少年时代,也就是2030年,利用那时的量子引擎,将他送到2019年;然后二人再次进行穿越,来到2130年,炸掉量子引擎,救出秦卓钊一家,将他们送到2019年,最后由金非鱼炸掉2019年的量子引擎;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线团聚,完美。
“好了,同志们,”金非鱼发表战前讲话,“此去一别,可能是永远,也有可能是皆大欢喜。以前我们出于各种原因,所以一直给自己留后路,导致穿越了那么多次依旧无法改变未来。但这次不同,这一次我们没有任何后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四人将手叠在一起,发誓生死与盟,绝不退缩。
而后,金非鱼和李柱留在原地,随时待命准备炸掉引擎,冯秦二人则通过引擎,穿越到了2030年。
两人通过量子隧道,来到白家门口:还是熟悉的二层小楼,白衣少年依旧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世界,幻想长出一对翅膀,飞出这个牢笼。
冯慕棠抬头望去,正巧与少年四目相接,险些抑制不住眼泪。
白莫谖打开窗户,问二人道:“你们是来找我爸爸的吗?”
冯慕棠沉吟一阵,回答:“不,我们是来找你的。”
白莫谖一愣,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我?找我干什么呀?”
秦臻笑道:“找你帮我们一个小忙。”
白莫谖嘟了嘟嘴:“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啊?”
秦臻道:“一会儿会有两个穿西服的坏人来你家,你要帮我们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让那两个坏人发现你。”
白莫谖嘟囔道:“这算什么忙?”
冯慕棠灿然笑道:“我们不会占你便宜,你帮我们忙,我们会给你回报的。”
白莫谖顿时来了兴致:“什么回报?”
冯慕棠从兜里拿出迷你太阳系,冲着他摇了摇:“喜不喜欢?”
白莫谖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神奇的东西,顿时两眼放光。
“事成之后,它就是你的。”
白莫谖想了想,说道:“好,成交!”
冯慕棠满意地点点头:“快关上窗户,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下楼!”
嘱咐过白莫谖之后,两人对望一眼,来到门前,“嘭”一声将门踏开,大摇大摆闯了进去。
白父白母吓得大叫,厉声呵斥他们滚出去,可二人就像听不到一般,优哉游哉从抽屉里拿出胶带,将两人结结实实捆在了椅子上。
完事,两人径直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活像两个冷血杀手。
秦臻抬腕看了眼手表,对冯慕棠说:“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好大开杀戒了吗?”
冯慕棠将墨镜卡在鼻梁上,露出半拉眼睛:“oh,yeah!”
话毕,一胖一瘦两个西装男说着话来到白家门口,看到白父白母两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沙发上还坐着两个煞星一般的人,不觉间漏了怯,扭头想走。
秦臻指尖电光闪烁,将他们吸了回来,这回换冯慕棠用瞬移的能力在短短几秒时间对两人打了上百拳,直打得两人面目全非,半死不活。
两人泄完愤,正准备上楼接走白莫谖,谁知刚转身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冯先生,秦先生,真巧啊!”
两人旋身,看到一个八爪鱼一般的怪物躲在逆光中,两只红色的眼睛如魔鬼的吐息,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是老朋友,”冯慕棠轻笑一声,对秦臻道,“看来我们得分头行动了。”
秦臻点点头,重重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嗯,你自己小心。”
说罢,秦臻径直与江闵航擦肩而过,离开别墅。
冯慕棠摆好架势,对江闵航道:“来吧,新账旧账今天一起算清!”
江闵航冷笑一声,奋身扑了上去,当空只见白莫谖身形一闪,移到了自己身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背部剧痛,原来冯慕棠将他的一根触手生生拔了下来。江闵航气急败坏,伸出利爪,瞄准冯慕棠的眼睛抓去,后者急闪,爪子扫过小臂,留下三道血淋淋的抓痕。
冯慕棠剑眉倒竖,手心电光四射,周围的物件纷纷飞了起来,组成了个球体,向江闵航砸去。后者一凛,急忙躲开,谁知分神之际背后又是一阵剧痛,原来自己的触手又被冯慕棠拔掉一根。
触手是江闵航的能量来源,这下连失两根,战斗力大不如前。他不由在心中纳闷,冯慕棠的战斗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眼看冯慕棠疾风一般袭到,江闵航只得故技重施,运力打出一道红色的能量波。却见冯慕棠连躲也不躲,硬是用电光硬钢自己的能量波。两股能量相撞,四周顿时像坠入火海,温度陡然升高。之后“轰隆”一声,白家的半面墙都被炸飞了。
白莫谖房间的地板被炸出一个大口子,吓得他缩在墙角,动也不敢动一下。
江闵航看到白莫谖露出可怕的笑容:“你好啊,小人儿!”
说罢,六只触手像弹簧一般射出去,将白莫谖饶了个结结实实。
白莫谖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可越挣扎触手便绕得更紧,他大叫一声“慕堂,救我!”随即便晕了过去
冯慕棠听到他叫自己慕堂也惊了一跳,但来不及多想,便飞身上前,抓住触手往后拖。
江闵航见机会到来,红色的瞳仁变成了白色。冯慕棠顿时觉得身上的血液沸腾起来,而后突破血管飞出身体,在自己面前形成一层血雾。
剧痛让冯慕棠险些休克,朦胧中,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回过头去,只见白莫谖的身体发出白色的光芒,缠绕在身上的触手碰到那光尽数化为灰烬。在那道白光中,冯慕棠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徐徐走向自己,紧贴着他的耳朵说:“慕堂,还记得我们在思维牢笼里造的那些小人吗?我让他们来帮你了!”
他说完这段话,白光之中突然出现点点黑斑,而后黑斑越来越多,汇集在一起,顺着触手爬上江闵航的身体,钻进他的肉里,撕扯啃食起来。江闵航痛苦大叫,凭他一身的本事却对这些小东西无计可施,不一会就成了半副枯骨。
冯慕棠看到白光越来越微弱,知道白莫谖要离开,急忙道:“莫谖,你等等!”
白光中模糊的影子驻足,转身面对冯慕棠。
冯慕棠鼓起勇气,问出一直想问的话:“和江闵航大战之后,你是不是故意离开躲着不见我?”
白莫谖沉吟一阵,说道:“我们相遇是注定,但分离也是。如果我不主动离开你,命运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