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人带着假笑和轻快的步伐迈入会客室，双手朝外面请：“长官，请跟我来。”

秦卓钊点了点头，敲了敲书记机器人的脑袋，说了声“走吧”，小机器人笨拙地迈开步子跟随秦卓钊离开房间。

虚拟人带着秦卓钊穿过一条条走廊，最终来到一扇电动闸门前，介绍说：“这里就是操作间，虚拟晶片就是从这里制造出来的。来，我带您进去。”

秦卓钊笑了笑：“不了，我自己进去看。”

虚拟人摇了摇头，脸上虽然笑着，口气硬得可怕：“这里不是公园，一切设施和制作方法是严格保密的。所以还是我带您进去吧。”

说罢，它幽魂一般转过身，朝密码器看了一眼，大门轰然发出一声巨响，缓缓向上升。

秦卓钊趁对方不注意，偷偷敲了敲小机器人的脑袋。后者的脑袋裂开一条缝，秦臻的小脑袋从裂缝里探出来，冲爸爸嘿嘿笑了。他钻进书记机器人内部，不但混过了安检，还混过了虚拟人的透视眼，这全靠秦卓钊制作的反透视系统。

秦卓钊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对他点了点头。秦臻会意地笑了笑，钻回金属壳内。

接着，秦卓钊惊呼一声，说道：“糟糕，机器人没电了。”

虚拟人旋身伸出一只手在机器人脑袋上摸了摸，低声说：“是没电了。附近有充电设备，我带您去吧。”

秦卓钊抱起机器人跟在虚拟人身后，趁其不注意，悄悄打开了机器人的金属壳，秦臻从里面跳出来，顺着秦卓钊的手臂滑到了地上，从他身后溜走了。

秦臻身上携带着上万个灰尘大小的纳米测绘机器人，秦卓钊的计划是让秦臻边走边将测绘机器人释放出来，它们会渗透到各处，绘制出整栋大楼的结构图，然后由秦臻用无线电信号将其传送过来。但红石有自己的信号屏蔽系统，所以秦臻得先找到控制室把屏蔽系统关闭。这是一项危险的任务，不是万不得已，秦卓钊必定不会让他去冒险。但眼下这情况，父子俩只得背水一战。

虚拟人的听觉和视觉都是通过模拟信号来传递的，灵敏度远远超过常人，但秦卓钊知道在充电设备模拟信号会受到严重干扰，所以虚拟人根本没察觉到有个小孩从她背后悄悄溜走了。

一分钟后，虚拟人指着前方的一台设备说：“就在那里。”

秦卓钊装模作样给机器人充了一会儿电，又随虚拟人来到操作间，解锁密码之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上千平米的空间，被玻璃隔成数个空间，各种大型机械整齐排列在玻璃房里，由上万个工程机器人操控，发出有规律的“嗡嗡”声。

虚拟人带着秦卓钊来到成品间，指着履带上正在输送到别处的芯片说：“这是虚拟宝宝的成品芯片，您可以开始检测了。”

秦卓钊敲了敲机器人圆滚滚的脑袋说：“去。”

机器人得到命令，伸出手臂，捏起一块芯片塞进胸口的检测器内，运行了一会，用机械的声音说：“放射性元素硅酸锆超过规定标准20倍。”

秦卓钊皱起眉头：“再测！”

机器人又测了一遍，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秦卓钊转头对虚拟人说：“这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虚拟人露出惊慌的表情，这是她头一回敛起假笑：“这……”

秦卓钊沉声道：“你先去让所有机器人停下来，我要一项一项挨个儿调查。”

这件事非同小可，虚拟人显然没了主意，只得打电话向上级请示，请他来定夺。秦卓钊有些后悔，这件事闹得有些大，虚拟人的上级收到消息后必定会亲自赶来查看，自己的谎言随时可能被拆穿。眼眼下只得祈盼秦臻能快点关闭屏蔽系统，将大楼结构图传送过来。

虚拟人打完电话，露出例行式微笑：“专员先生，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公司的名誉，谨慎起见还是请我们的生产部经理与您一起参与检测，您看如何？”

秦卓钊当面反驳只会显得可疑，只得佯作镇定地答应下来。

很快，一个30岁出头的男子便带着两名手下赶过来，三人身后摇摇摆摆跟着一个书记机器人。领头的这名男子便是生产部经理，此人虽然对秦卓钊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但双眼泛着精光，一看就不好对付。

经理说：“专员先生，我们的生产流程是经过严格检验的，您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您的机器人出现了故障，检测出现失误呢？”

秦卓钊不敢把话说死，回答道：“也是有这个可能的，所以才请你来一起参与检测，这样才公平一些。”

经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是呢。我刚刚打电话给澳洲区的分公司，对方说我们的产品昨天才经过卫生署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而您居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并亲自赶来调查，实在是太敬业了。我们公司再不拿点诚意出来配合您的工作，那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秦卓钊起了一身白毛汗：好险好险，要不是卫生署的检测结果还没出，只怕自己早已被这经理当场拆穿。但后者并未这么做，说明他拿不准自己的真实身份。秦卓钊猜他必定已经让手下调查自己的身份，穿帮是早晚的事。

秦卓钊瞥了一眼经理身边的两个人，一个五大三粗，一个虎背熊腰，显然是经理留的后手，以防他的身份被揭穿后逃走。

经理说罢便敲了敲机器人的脑袋，后者一摇一摆地对着产品检测了一番，不一会检测结果便显示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上。经理看了一眼，忽然冷笑一声说：“专员先生，看来你们澳洲的机器人到了这里有些水土不服啊，你看我们本地机器人的检测结果就是正常的。”

“是吗？”秦卓钊努力保持镇定，冲他微微一笑，“也许吧，这种情况……”

不等他说完，经理已经摆出了送客的姿态，向旁边一让，毫不客气地说：“既然如此，就说明我们的产品没有问题，专员先生辛苦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出去。”

秦卓钊眯起眼睛冷笑：“不忙！我的机器人有可能水土不服，但你的机器人也有可能以主欺客呀。这样，我们把机器人送到检测部门去检测一下，确保机器人没有故障之后再进行一次检测。”

这明显无理取闹的要求成功激怒了经理，后者笑容顿失，阴着脸说：“你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我刚刚已经打电话问过澳洲卫生署，那里就没有叫菲林斯的人！你是点金石公司派过来的商业间谍，我说得对吗？”

秦卓钊不疾不徐地说：“如果你们已经核实了，那还跟我废什么话，直接把我抓起来交给警察就行了。不过你们要真敢这么做，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

经理被反将一军，一时语塞，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转，改口说：“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检测流程该走的确实得走，请专员先生跟我来。”

他身子一旋，朝门口走去。秦卓钊稍稍舒了口气，可随即又心焦起来：这一来一回虽说拖延了不少时间，但经理的手下想必很快就会查到澳洲卫生署的确没有菲林斯这号人，到时候只怕自己再难逃脱。

秦卓钊一瞬间脑子转了千百回，看了看四周，这九曲回转的走廊如果没有结构图必定会在里面迷路，现在开溜绝不是个好主意，更别提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他目光一撇，看到左前方略过三个字——洗手间。于是计上心来，对经理说：“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经理对两名壮汉点了下头，示意跟着。秦卓钊忙摆出一张臭脸：“怎么，怕我跑了？”

经理笑了笑，说道：“不是，他俩也尿急。”

秦卓钊在两名壮汉的监视下走进卫生间，装模作样地解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拔开瓶塞向里面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飘然欲仙的表情，而后冲两名大汉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笑道：“来点吗？”

大汉们看到秦卓钊刚刚的神情心里不禁痒痒，左边那个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

秦卓钊扬了扬眉毛：“鼻烟壶。你们肯定没见过，是几百年前的玩意了。”

大汉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说过这东西，一时好奇，不禁凑上来想一探究竟。

秦卓钊把瓶子交给他们，解说道：“把瓶口对准鼻子，?深吸一口气，嘶……我保准你们立马升天。”

其中一名大汉将信将疑地照做了一遍，表情立刻变了，尖着嗓子对同伴说：“我X，真的爽！”

同伴听了心里更痒，铆足了劲吸了一口，爽得险些倒在地上。

这小瓶里到底装了什么厉害东西？其实就是一批纳米测绘机器人。秦卓钊怕秦臻任务失败，于是给自己也准备了一瓶。纳米机器人轻如灰尘，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但如果吸入鼻腔，它们就会立刻钻进大脑，刺激中枢神经，使人获得一阵短暂的快感。但这种机器人在医学上其实是用来麻醉大脑和测绘大脑图像的，只要秦卓钊发出指令，机器人就会立刻实施麻醉。

可怜两个大汉刚刚沉浸在快感中，下一秒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秦卓钊抓紧时机打开隔间，踩着马桶拉开了通风口的小窗，身子一窜，溜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