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离开，秦卓钊立刻动身向回跑，心里默默祝祷秦臻可千万别被红石的人发现了。

穿过一条条走廊，秦卓钊打开地图看了下，离会客室还有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好在秦臻很乖，一直待在门口没有动，所有保安都集中在实验室门口，没有人巡逻，秦臻算是暂时安全了。

十分钟后，秦卓钊来到会客室外面的那条走廊，很远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似乎在哭。秦卓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那么爱这个孩子，他呼唤了一声儿子的名字，秦臻抬起头看到他，脸上挂着泪珠，嘴角抽搐着，却不说话。

秦卓钊立刻感觉到不对劲，蹲下来张开怀抱：“儿子，到爸爸这来。”

秦臻张开嘴叫了声“爸爸”，却大哭起来，眼角瞥向会客室内。秦卓钊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一颗心立即沉到了谷底。

只见经理打开门从里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令秦卓钊感到恐惧的是他手里的那把枪，枪口的位置正对秦臻的脑袋。

秦卓钊慌了神，急忙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慢慢走了过去。

“先生，请你把枪放下，我们我们好好说，别吓到小孩子！”

经理笑道：“小孩子？我怎么觉得，他身上的味道这么熟悉呢？对了，这不就是我天天在车间里闻到的，我们红石芯片的味道吗？”

秦卓钊放缓语速，几乎一字一顿道：“他和芯片不一样，他有实体，和一般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求你别……”

话还没说完，他惊见经理挥起手枪，一枪托砸在秦臻的头上，秦臻尖叫一声倒在地上，起来时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经理大概也没见过会流血的虚拟人，瞪大眼睛后退一步：“这是……”

看到秦臻被伤害，秦卓钊一股怒火窜上脑顶，险些扑过去将那经理撕个粉碎。但为了避免他手里的枪误伤秦臻，秦卓钊也只好硬生生忍下来，解释道：“我是点金石的高级工程师，我可以告诉你，以点金石现在的技术，几乎可以制造出和原生器官一模一样的人造器官，你面前的这个孩子就是证据。你看看他，他有血有肉有感情，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难怪！”经理重新举起枪，这次枪口对准的却是秦卓钊，“点金石是红石最大的敌人，可意识网络技术却一直是你们的短板，你这次来就是想偷走我们的核心技术吧？你这个贼！”

秦卓钊不太懂这位经理的脑回路，跟他解释那么半天他居然会往自己完全预料不到的方面想。

他将手背向下压，暗示对方冷静，说道：“我只求你放了我儿子，其他的你想怎么想是你的事。”

“这个东西，”经理用黑洞洞的枪口指了指秦臻，“起作用的完全是红石的芯片，你们点金石只是给了他一具躯壳而已，他是我们红石的财产！”

秦卓钊已经不想跟他解释芯片是自己掏钱买来的等等，他的目光一秒也不敢离开该死的经理的该死的枪口，生怕他一激动擦枪走火伤到儿子。

“好好，”秦卓钊边说边慢慢靠近，“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和我儿子进会客室里面，你去叫人来抓我们，这期间我们保证老老实实呆着哪也不去。”

“哼，你们想跑怕是也没那个本事，”经理轻蔑地瞧了他一眼，“这一层完全是个迷宫，没有专人带路你们连厕所也找不到，更别提出口了！”

秦卓钊顺着他的话说：“是的，所以你可以放心把我锁在会客室里。”

经理的枪朝会客室点了点：“你们两个，给我进去！”

秦卓钊见他枪口调转，可算松了口气，急忙百米冲刺跑过去抱住了儿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不怕不怕，爸爸来了！”

秦臻一头扎进父亲的怀抱，剧烈起伏的身子平静下来，抽泣声也渐渐缓和。

秦卓钊一手护着秦臻，一手打开会客室的门，趁经理不注意，他悄悄拿出手机，按了下上面那个蓝色的按钮。顿时，一道闸门降了下来，伴着门外经理的嘶吼声，将里外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没有小凡的手机，经理想打开这道门必定是要费些功夫的，虽然父子二人暂时性命无忧，可却堵死了出去的路。不过现在也没精力想这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徐戈甯，一家团聚比什么都重要。

秦卓钊把秦臻放在一边，安抚道：“小秦臻想不想见到许爸爸呀？想啊，想就乖乖在这里别动哦，等下爸爸就带你去找许爸爸，好不好？”

秦臻从刚刚的恐惧中冷静下来，恢复了孩子的天性，开始自己玩起来。秦卓钊则来到会议桌旁，绕着它走了一圈。地图显示，地下三层的入口应该就在附近，可秦卓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类似开关的东西。

此时小凡的女友发来消息，说金警官已经得到消息，知道他乔装混进了红石，已经带队过来抓他了。秦卓钊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更加紧促，只得拜托对方用外网扫描一下面前的这张桌子，看看这玩意的玄机到底在哪里。

小凡女友通过意识网络扫描了整张桌子回复说：“桌子和门一样，也是需要手机按键开启的，但是这部手机具体是谁拿着我不知道。”

秦卓钊想了下说：“你能不能利用意识网络破解小凡的手机，连接红石的内网，获得最高管理权限？”

小凡女友马上拒绝：“这样不就害了小凡吗？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秦卓钊解释道：“小凡的手机在我手上，我可以向外界解释是我打晕了小凡偷了他的手机逼你帮我，只要能救出我爱人揭露红石的阴谋，我什么都愿意做！”

对方无奈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红石正在进行的可是获得联合zhengfu批准的项目，你一个普通人要和这样的公司对抗，相当于和全世界作对啊！”

秦卓钊咬紧牙关说：“我不信全世界这么多人却没有人站在正义和真相的一边！你放心吧，你帮我一家这么多，我是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的！”

小凡女友叹了口气：“好，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但是我帮你打开地下三层的通道之后会消除登录记录，并且把你打晕小凡的视频记录保留下来，这样一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所有责任都由你一个人来承担。希望你能理解。”

秦卓钊点点头：“我完全理解，谢谢你。”

视频中，对方也郑重地对秦卓钊点了点头，像是对勇士的诀别，而后她将一个六边形的小盒子戴在太阳穴上，进入了意识网络。稍纵，会议桌响了一声，而后忽然从中间裂开，向两边退去，中间升起一个银色的圆形平台。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小凡女友说，“祝你好运！”

画面一黑，对方消失了。

秦卓钊知道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抉择，有很大可能，他和许戈甯要一起对抗全世界，两人多年来的平静生活就此划上了句号。但他没有闲暇去想这样的选择到底值不值得，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家团聚，以后的事就交给天意吧！

秦卓钊抱起秦臻，小家伙玩累了，耷拉着小脑袋昏昏欲睡。秦卓钊轻轻对他说：“秦臻就要见到许爸爸了，开不开心？”

秦臻睁开迷蒙的双眼灿然而笑，含糊地说：“开心！”

秦卓钊在平台上点了一下，圆盘形的金属物迅速下降，冲破黑暗，在一间通体透明的玻璃房内停了下来。

这间半透明的玻璃房大概200平，头顶是十几盏老式节能灯，照得四周刺眼得亮。正对秦卓钊的是一扇门，房间内除了四周挂着的防护服外空无一物。

秦卓钊脱下外套，将秦臻绑在胸前，而后穿起防护服，来到门前。门外鬼影幢幢，从外形上看似乎都是穿着防护服的人来去穿行。秦卓钊猜测，这里一定藏着红石制造意识芯片的最大机密。

他轻轻打开门，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一间玻璃房内，几个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记录仪，对着一群六七岁左右的孩子做记录。这群孩子各个骨瘦如柴，所有人都戴着场景模拟眼镜。秦卓钊戴过这种眼镜，它外表是一副普通的隐形眼镜，可实际却是个虚拟模拟场景，可以模拟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如果孩子一出生就戴着这种眼镜，他们会以为世界就是自己看到的那样。

秦卓钊移动目光，发现这样的玻璃房一间连着一间，遥遥没有尽头。也不知道多少个孩子被关在这样的房间里，戴着眼镜活在虚拟现实中。他们就是红石买来的孩子吗？红石生产的芯片就是以这样的孩子为模板造出来的吗？

秦卓钊正看得入神，以至于竟然没注意到旁边走过来一个男人。

“别傻站着了，”男人说，“把你手机拿出来我验证一下。”

“啊？”秦卓钊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来清理报废品的吗？”隔着防护罩，那人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秦卓钊。

“哦哦，”秦卓钊拿出小凡的手机交给他，然后撒了个谎，干笑道，“我犯了点小错，被降职了，三天前我还是上面的保安呢！”

“是吗？”男人对他的说辞毫无兴趣，拿起手里的仪器对着小凡的手机照了一下，冷声道，“这部手机的所有权限都被取消了，你是怎么混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