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慕棠揪起白莫谖的领子：“那为什么不是江闵航来管理这套系统？你给我赶紧退位，让他来！”

白莫谖奇怪地望着冯慕棠，像一只歪着头的哈士奇：“可是冯先生，江闵航的意识非常混乱，让他来管理，系统会崩溃的！”

冯慕棠颓丧地坐在地上，原本以为自己和白莫谖历经万般磨难之后能够重聚，可重聚之后却发生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事。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什么他和白莫谖的爱情之路却如此坎坷？

“傻白甜，你又闯祸了是不是？”

冯慕棠抬头一看，原来是金非鱼回来了。

金非鱼来到两人身边，向冯慕棠伸出一只手：“我在医院跟你说了吧，就知道你会失望。”

冯慕棠拉着她的手站起来，狠狠道：“秦臻这小子，我要宰了他！”

金非鱼白了他一眼：“你宰了他也没用！即使没发生这样的事，洪晓也不会帮你把画像里的意识放到生化人脑子里的。我已经找了两天，这只老狐狸又消失了。他引我们去古墓，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甬道里，只不过咱们福大命大没死成罢了。”

冯慕棠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金非鱼见状对白莫谖说：“快，给冯大帅哥表演个八戒撒娇，我昨天刚刚教你的。”

白莫谖“哦”了一声，鼻子向上翻了上去，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金非鱼被逗得前仰后合，说道：“你看他多可爱呀！不就换个人设吗？习惯习惯就好了。”

冯慕棠向她投去一个阴冷的眼神，仿佛金非鱼是他的杀父仇人，吓得后者立即敛起笑容。而后，冯慕棠径直走进楼内，再也没有出现过。

白莫谖不解道：“我检测到他的肾上腺素飙升，他很开心吗？”

金非鱼摇摇头：“不，他很愤怒。”

白莫谖扁起嘴：“是因为我吗？”

金非鱼又摇头又叹气：“不是，是因为命不好。所以啊，傻白甜，你要赶紧学会人类的七情六欲，木糖醇太苦了，你要赶快变成真正的白莫谖才可以，知道吗？”

白莫谖歪起脑袋：“问题解码失败。根据我掌握的资料，木糖醇是甜的，一点也不苦。”

金非鱼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我的错！是我对你要求太高了。你先学会像个人那样说话好了，立刻，马上！”

金白二人回到家里，先是被冯慕棠一掌击碎的门吓了一跳，然后被八戒在地上拉的一大坨屎吓了一跳。金非鱼知道冯慕棠躲在屋里不肯出来，便叫道：“木糖醇，你儿子拉屎了，你抽空给清理一下，我去看看秦大傻子。”

不料冯慕棠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三人回到医院，来到重症监护室，秦臻浑身包满纱布躺在床上，像一具木乃伊。冯慕棠小声问金非鱼秦臻的病况，金非鱼叹口气道：“昨天刚刚脱离危险，现在还在昏迷，也不知道多久能醒过来。”

冯慕棠又问：“他的身体构造和我们一样吗？”

金非鱼点点头：“一样。秦卓钊的手艺实在太高超了，医生完全没有发现秦臻是生化人。”

“那韩琛他们呢？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没找到尸体，也没发现活人，三个人一起人间蒸发了。”

话毕，她转换了一种温柔的口吻说：“说到底，我们这次能死里逃生，都全靠你家小白白。”

冯慕棠瞧了一眼身后的白莫谖，后者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和八戒大眼瞪小眼。

金非鱼道：“别看了，既然白莫谖也是秦卓钊造的，那工艺应该和秦臻差不多，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只不过他现在行为有些异常，还需要学习，你就当白莫谖出了场车祸，被撞成了二傻子，对他多点耐心吧！”

冯慕棠的不知不觉又被眼泪迷住了双眼，他点了点头，朝门那边走去：“我出去透透气。”

来到窗口，冯慕棠愣愣注视着医院楼底下一群玩闹的孩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经意间，手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吓了一跳，慌忙退了一步，只见白莫谖不知何时蹲在他脚下，他刚刚摸到的就是他的头发。

“你干什么？”冯慕棠没好气道。

“我在扫描你的肾上腺素，”白莫谖直起身子，“我看不懂人类的情绪，只能靠肾上腺素的分泌量来分析，比如说，你刚刚就是受到了惊吓对吗？”

冯慕棠叹了口气，想起金非鱼刚才的一席话，于是耐着性子道：“对。”

白莫谖粲然一笑，来到冯慕棠面前一拳打在他脸上：“这是痛苦，对不对？”

冯慕棠又惊又怒，捂着鼻子简直要气疯了，咬着牙道：“对。不但有痛苦，还有愤怒。”

白莫谖睁大了眼睛：“还可以同时产生两种情绪吗？卧槽！”

现在轮到冯慕棠瞪大了眼睛：“刚刚那句脏话是谁教你的？”

“金小姐啊，她说‘卧槽’是你们用来表达震惊的常用语。我学得不像吗？”

冯慕棠无奈地摇摇头：“像。但是以后少跟她混。”

过了一会，冯慕棠带着白莫谖和金非鱼打招呼，说要带白莫谖买几件像样的衣服。而后他们便来到万达广场，进了好几家店，都没碰到合适的衣服。

大概冯慕棠和白莫谖相处惯了，行为举止一看就比寻常的哥们兄弟之类的亲密些，引得一些自带gay达的顾客驻足观看，私下里议论纷纷。

“哎，你看那边那俩小哥哥，是一对吧？”

“天哪，两个都好帅啊！这俩要真是一对，那简直是破次元了！啊！脑补100万字耽美小说！”

冯慕棠看着这些人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故意离白莫谖更近了些，爪子搭在了白莫谖的身上不肯拿下来。

白莫谖狐疑：“冯先生，你肾上腺素又飙升了，这次是愤怒还是痛苦？”

冯慕棠挑了挑眉：“是亢奋。”

“亢奋？”白莫谖眨巴着眼睛，“把手搭在我肩上会使你亢奋吗？”

冯慕棠干咳了一声：“也不是。这样，以后你在外面不要叫我冯先生了，这样很没礼貌。”

“那我叫你什么？”

“叫老公。”

“可是根据我掌握的信息……”

“你掌握的信息老掉牙了，现代人为了表示敬意都叫老公。”

“好的，老公。”

路人听到这两个字瞬间高潮了。

“天啊，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历史性的一刻，我要发朋友圈，我要发X音！”

冯慕棠听到议论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爪子放下来。

白莫谖简直是个衣架子，试遍店里所有的衣服就没有一套是不好看的。连店员都纷纷跟他要联系方式，说有机会可以来他们家的网店做模特，但都被黑着脸的冯慕棠一一回绝了。

几十套衣服试下来，冯慕棠只挑了其中三套白色的，因为他觉得穿上这三套衣服的白莫谖跟他梦中的意中人最为接近。

冯慕棠要去买单，于是对白莫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可就在他买单的过程中，突然听到白莫谖对一名鬼头鬼脑的男性顾客说：“你好，这位老公，请把你藏在裤裆里的衣服交出来，你并没有进行任何结账的动作，所以这属于盗窃。”

冯慕棠一口唾沫差点把自己呛死，忙跑过去询问什么事。

白莫谖指着那位男子道：“他正在进行盗窃。”

男子眼珠嘀溜转了两圈，而后拔腿就跑。白莫谖一声长喝：“别跑！”便追出门去。

冯慕棠无奈至极，只得跟了上去。窃贼是惯犯，脚程极快，很快就把白莫谖落在了后面，后者一边跑一边喊：“这位老公，你别跑了，只要完成结账流程就能改变事情的性质，你干嘛要跑呢？”

说罢，他脚尖一点，居然飞了起来，一跃跃到盗贼面前，正颜道：“为什么你宁愿选择做一个贼也不愿意做个好人呢？”

盗贼不跟他废话，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恶狠狠道：“让开，小兔崽子！”

“我不是兔科动物，”白莫谖说，“你的威胁对我无效。”

说罢，他眼中一道红光闪过，将窃贼手里的刀打落。

窃贼瞠目结舌，浑身颤抖地指着白莫谖：“怪怪怪……怪物！”

冯慕棠四下扫了一眼，已有很多围观群众驻足围观，心道不妙，急忙拉起白莫谖的手道：“走！”

两人在群众的注目礼下离开商场，来到一条破旧的小巷道内，冯慕棠严肃地说：“以后不许这样！”

白莫谖狐疑：“不许怎样？”

“不许随便展露你的能力！”

“可是我的程序告诉我只要人类的财产和生命受到威胁，我就要出手制止！”

“你还不明白吗？你现在已经是个人类了，你的组织，器官都跟人类毫无区别！你已经不再是一条冷冰冰的程序，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应该懂得保护自己！”

“我的骨骼是高分子材料制成的，眼睛可以释放高能生物电，我的肌肉可以无限合成蛋白质，甚至我的DNA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改变，我不需要保护。”

“可你的心呢？”

“心？”

“你不会难过，失望，痛苦吗？”

“我想我不会。”

冯慕棠语塞了。他的心里有一千万个声音告诉自己：对面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深爱的白莫谖，而是一个机能经过强化，却完全没有人类情感的超人。

他可以成为世界的神，但绝不是自己的那个神！